胸口噎着,他在氧气里勉强扯出一点气:“……”
却说不出任何话。
担架滑上救护车尾部的轨道,轮子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卡哒”
。
有人在车头敲了两下:“关门!”
纪允川想,奇怪,自己怎么看到听到得这么清楚。
最后一眼,他看见她——
看见她被另一辆担架稳稳地推上车,护士弯腰把她的手塞好。
她的头微偏向他这边,像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顺着他喊她的方向一样。
车尾门“砰”
的一声合上,世界被关在一间装满白光、橡胶味和短促口令的狭小房间里。
救护车发动,灯光在封闭的空间里抖了一下,警报声掀起,锋利地穿过夜。
“纪先生,你还在吗?”
有人俯身对他说。
他想“在”
,嘴唇动了一下,氧气罩在鼻间起雾,雾一开一合,像窗户上的水汽。
他的视线在亮白里缓缓下沉,像被人轻轻按进一片温水。
“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家……
白色从一处裂缝里慢慢涌进来,像有人用指腹一点点把黑抹开。
消毒水的味道先到,冷,刺,却把人拽回到真实的世界。
天花板上的灯明晃晃,盖了层磨砂的白。
呼吸声在耳边起伏,呼出的气在空气里擦出一点点干涩的声响。
许尽欢睁眼的时候,先看见一根吊瓶的滴漏。
不知名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
她试图抬一下手,动作到一半,肋间像被针扎了一下,疼不算剧烈,但却让人立刻想放弃所有移动身体的念头。
“别动。”
有人按住她肩头,是女医生的声音,干脆利落:“你醒了。”
“……我在哪?”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羽毛落地,嗓子里有沙。
“市一院,神内病区。”
医生俯身,用笔灯轻轻掀她的眼皮:“跟着我,看光——”
“对。
头晕不晕?”
“晕。”
她看着自动旋转的天花板实话实说。
“这是正常的,你脑震荡挺重的。
需要卧床静养。”
医生点点头,后退半步:“肋骨断了两根,已经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