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要命了吗。
护士走的时候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她站在门外,心跳在肋间敲鼓,像要把全身的骨头敲裂。
纪允川在里面,安静地看着门。
许尽欢在外面,安静地看着地。
她抬起手,扶了一下门框。
她应该对纪允川说点什么的,应该感谢,应该愧疚,应该道歉,哪怕是一句“我在”
。
可她的喉咙里没有任何声音,她只能用力眨了一次眼。
为什么呢?
自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吗?
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是没有眼泪呢?
许尽欢后退、转身,走廊的灯落在她脚尖上,一块一块地退开。
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的病房,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
半分钟,她什么也没做,只听自己的呼吸。
她侧头,枕在床沿的冷木上,眼睛终于合上,眼皮发烫。
耳朵里依旧有那些声音:瓶子里很细的气泡炸开在水瓶,机器的“滴滴”
,纪允川一句被切成四瓣的“还好你没事”
。
第二天早查房。
窗外万里晴空。
稍微年长的医生带着几位年轻的医生站到她床边,问话、记录、叮嘱——
“今天继续卧床,别下地,吃清淡,喝水分次,小口。”
护士给她换了新的纱布,贴得平整。
医生走的时候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昨晚你去外科,被值班护士看见了。
不要乱跑,下不为例。”
“嗯。”
医生瞄她一眼,没拆穿,只说:“好好休息。”
门一关,世界又空回去。
苏苓端着粥进来:“姐,你必须得喝几勺,没有营养你没办法好好恢复的。”
“好。”
她坐起来一点点,动作迟缓。
第一勺下去,胃缩了一下,不想吐,但也不欢迎。
她勉强撑着吃了半碗。
“下午他要做一次小检查。”
苏苓坐在床边,小声的:“要换一个固定。
医生说会拉扯到伤口,但会有药,不会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