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不老实,缩成一团,像被人随便丢在角落的猫。
习惯性去摸手机,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还在病房。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
纪允川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复查、调整药物、监测状态,医护在床边进进出出。
情绪上头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及时选择刹车。
最后谁也没再说话。
她在护士帮他整理好导管和体位之后,默默把折叠床拉到离他最近的地方,铺上薄薄的医院被子,侧着身、面朝他睡下。
只是为了一旦有异常,她都能第一时间听见。
哪怕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眼睛干涩,脑袋涨痛,许尽欢还是下意识先去看监护仪。
数字在跳,规律的波形画出一条条生命的曲线。
心率七十多,血压平稳,氧饱和度正常。
她松了口气,坐起来的时候,背后“咔哒”
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皱巴巴的,像树皮。
许尽欢摸了摸脸,自觉应该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折叠床,踩到地上的时候,脚底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连袜子都没脱,就直接歪在床上。
私立医院的套间病房的设备很充足,靠里的小门连着一个陪护家属可以用的普通卫生间。
她拿上自己的洗漱包进去,简单地把脸洗了洗,用凉水把困意砸淡一点。
许尽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镜子里的人五官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眼尾有一点淡淡的红,刚刚揉眼睛揉的,还有红血丝布满眼睛,像兔子。
她用毛巾擦干脸,顺手扎了个低丸子。
门一开,消毒水的味道又扑回来。
她将毛巾搭在臂弯上,回到床边。
那边的监护仪滴答滴答,规律地跳。
“纪允川。”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
纪允川醒得有点慢,先是眉毛轻轻皱了一下,接着眼皮抖了抖,才慢慢睁开。
他的眼睛本来就圆,睁开的那一瞬间,里面还有一点没彻底褪干净的迷茫和水汽。
目光落到她身上时,才慢慢聚焦。
“早。”
他嗓子有点哑,说话音量不大,“你怎么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