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专人来医院接猫的遗体,车身上贴着统一的logo,工作人员穿着制服,会用尊称叫“它”
。
流程里有梳毛、告别仪式、火化、挑骨、装罐、做猫爪印纪念。
每一步都有价目表,也都有温柔的陈词。
像人死掉后的仪式一样。
告别室的灯光是暖黄色,墙上贴着彩色插画。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抱抱被放在一张小桌上,身上盖着花纹毯子,周围摆了几支假花。
旁边有电子屏幕循环播放别的宠物主上传的照片和视频,那些照片里有狗有猫有兔子,每一个名字底下都写着“谢谢你来,晚点见”
。
晚点见。
许尽欢无奈地扯起嘴角笑了笑,晚点,是多久呢。
“那骨灰罐选这个小的吧。”
工作人员翻开册子问她,“小罐子,适合短毛猫。”
“嗯。”
她说,“要粉色的吧,它喜欢粉色。”
她点头,隔着玻璃看那些白色的、细细的小骨头,一根一根被夹起来放进小盒子里。
抱抱那点小小的体重,迅速缩成一盒。
许尽欢试着伸手摸了摸骨灰罐,还是热乎的。
工作人员说刚有些烫小心一点。
她点头,把它放进纸袋里,又把纸袋抱在怀里。
像当年第一次把抱抱放进纸箱,从路边捡回家那样。
从殡葬中心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苓一直说都怪自己没养好,她无奈,医生都说了是短毛的高发病。
抱抱只不过比较倒霉。
苏苓伏在她的肩膀上泪流不止,许尽欢伸手把女孩揽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
她给苏苓叫了辆车:“别哭了,明天还要上班,睡前掉眼泪会变成精神病的。”
“姐,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苏苓泪眼婆娑:“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我定了机场附近的酒店,我去清吧喝两杯,不用担心我。”
许尽欢摆摆手。
北城的夜晚还像过去那样繁华,路边店霓虹灯一闪一闪,年轻人排队等着吃烤串和锡纸烤鱼。
马路对面新开了一家清吧,门口摆着彩色的异性长椅,玻璃窗里能看见调酒师在摇壶。
许尽欢站在人行道上,风有点凉,她把纸袋抱在胸前,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