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决定。”
医生说,“不急这几分钟。”
其实很急,怀里的小东西每一口呼吸都在跟折磨着它自己和时间讨价还价。
许尽欢的脑子安静得出奇,听着苏苓的啜泣,签了字。
“进行的时候。”
她问,“可以陪着它吗?”
“可以。”
医生点头,“到时候我们会给你留一点时间。”
手术台的光线更亮些,白得一尘不染。
抱抱被轻轻平放在台上,前爪剃了毛,嵌着留置针。
麻醉药打进去的那一瞬间,它惊了一下,本能地想缩爪,却缩得很慢。
它的头还在她掌心里,脑袋软软的,像以前早上赖床时那样往她手心里蹭。
许尽欢跪在地上,额头的高度正好能抵着它的额头。
“抱抱。”
她低声,像给小孩讲睡前故事,“你真不等等我多赚点钱,给你买大房子带你出国玩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是不是因为你六岁才给你做绝育?所以你生病了?”
。。。。。。
“算了,你脾气那么差,不让你接着受苦了。
要是想我了,来梦里找我,好不好?等我死了,会去找你的。”
抱抱眯起眼睛,呼吸急促,胸腔里那点气一冲一冲,好像有人在里头挤气球最后一点空气。
它像理解了一样,用鼻子很笨拙地顶了顶许尽欢的额头,那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却很认真。
然后那口气慢慢散开,再也没回。
医生关了机器,动作非常娴熟地整理
猫的身体,收颌,合眼,把爪子摆好。
护士递上小毛毯,把它裹起来,像小时候她第一次捡到抱抱时那样的一小团。
“小猫的殡葬这边我们有合作的,”
医生说,“一条龙。
骨灰可以带回家,也可以放在他们那边的纪念堂。
你要哪种?”
“带走。”
她喉咙有点哑。
宠物殡葬果然很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