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
丁。
“——胜负……!”
半。
“——胜负。。。”
半。
木质筹码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随即被女性的手指推向了“丁”的一侧。
这毫无力度、普通至极的动作,却让对面的摇骰人渗出了冷汗,汗水蜿蜒过他紧张到抽搐的面部肌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动作而凝固。原本嘈杂的地下赌场中,无数双贪婪又畏惧的眼睛,此刻都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赌桌中央的身影。
这是侑连续赢下来的第十把。
对于赢,她看起来并不惊讶。侑用手指拨弄着发梢,一副无所事事、淡然处之的模样。她周围的赌徒们却像是被花蜜吸引的蚂蚁或是被牵住了锁链的狗,疯狂地将手中所有的筹码都推向了她下注的那一侧。
“全押!跟着她全押!”
“这次肯定也是丁!绝对没错!”
因为赢而癫狂的狂笑声、筹码碰撞的摩擦声、尖叫、惊呼、懊悔的崩溃。。。。。。侑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成为了这一欲望漩涡的中心。
摇骰人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惨白,他张了张嘴,原本应该高声喊出的“胜负——”现在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样也无法喊出口。
“我要将赌注再次提高,”侑微笑道,“赶快开始下一把吧。”
丁半原本是只允许小额参赌,最高只能达到5日元赌注的赌局游戏,在侑的要求下,赌注已经一翻再翻。丁半两侧的赌注不等额的情况,需要庄家用备用资金补齐赌注。侑连胜十把,现在所有的赌徒都已经只会跟着她下注。两侧的赌注池已经彻底失衡,如果再按照侑的要求提高赌注、她再赢下去…不仅是这名摇骰人要掉脑袋,恐怕连这家赌场背后的金主都要伤筋动骨。
得拒绝。。。得拒绝才行。。。。。。
可侑只是小小地微笑着,她的手指从发梢轻盈地移动到唇边,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就像是微风捎动樱花的花瓣、落叶轻轻点在映照着月相的池面。。。何等轻盈又美丽的动作。
无法移开眼。
无法拒绝她。
无法反抗她。
这是超越了金钱与输赢本身的东西——纯粹的、令人想要献上一切的魅力与支配力。
“还没好吗?”
宇髓天元站立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摇骰人。
“我家大小姐可是等着下一局呢。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在摇骰人动摇之际,赌场深处厚重的布帘忽然被一只纹满刺青的手掀开,从主位的那边总算传来了声音。
“。。。既如此豪赌,那便请移步里间吧。”
宇髓天元挑了挑眉,与另一侧始终保持着挺拔站姿的炼狱杏寿郎交换了一个“终于来了”的眼神;炼狱杏寿郎微微颔首,他与整个赌场的气质完全相反,像是伫立在淤泥里的青竹。
音柱装作是护卫询问主人的意图那样恭敬地弯下腰去耳语,实则只是轻声调侃着询问:“大小姐,玩够了没?”
侑并没有那种想要一直在这里赢下去的贪婪,她点了点头,轻巧地站起身。炼狱杏寿郎始终护卫在她身前,以身躯为她从赌徒间开了一条通往里间的路。
穿过那道布帘、推开木门,喧嚣声即被瞬间隔绝。赌场深处的房间摆放着一台巨大的木制刑具,机器中间六个凹槽并排排列,最上方悬挂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铡刀,铡刀被几十根粗细不一的麻绳牵引着。
“这是敝店的特殊赌局。”
主事者走到刑具旁,他的手指抚摸着那些绳索,语气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自豪。
“六个人将手放入槽中,依次剪断一根绳索。这其中只有一根绳索连着机关,一旦剪断……”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呵呵。。。总之,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环节决定是剪断绳索还是选择放弃,赢者是最后还坚持将手留在场上的人。”
他转过身,嘴角咧开一个期待而恶意的弧度。
“如何?既然您有着如此强运,想必这种程度的游戏,对您来说也不在话下吧?”
比起赌博,这更像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们出一个人,你们出五个人?”宇髓天元嗤笑一声,“只要你们一句威胁,这五个人也宁愿手被砍断也不会收回手吧。”
“可以理解您的顾虑,为此我们设置了特殊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