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者展示着绳索:“这里一共有六十根绳索,小姐单独放上手后,每回合都可以决定是放弃还是切断其中一根绳索,我们会以剩余的绳索数量来决定报酬。”
宇髓天元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他感到作呕,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早已经让这个不知死活的老板吃点苦头了。
音柱已经开始思考:要不然还是按照原计划把主事者揍一顿问出情报,后面再去向主公请罪算了。
“喂,我说……”
他正要开口,却看到侑已经启唇。不过在她应下来之前,杏寿郎明亮的声音抢先一步。
“唔姆!真是有趣的装置!”
炼狱杏寿郎大步上前,径直走到那台刑具前。
“既然是赌局,自然要有参与者。那就由我来吧!”
他并没有看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而是将视线落到了侧边的侑身上。炼狱杏寿郎的眼眸中流露出了绝对的、毫无保留的信赖。
“侑小姐,您来决定切断哪一根绳索吧。”
失去握剑的手意味着剑士生涯的终结、意味着无法再挥刀斩鬼、意味着从锻炼的最初到现在所坚持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但他仍然这么做了。
“正是因为这只手无比重要,所以才配得上交付给侑小姐吧!”
炼狱杏寿郎只是这样思考着,干脆地做出了决定。
宇髓天元轻啧一声:“行吧,我勉为其难为你们兜个底。如果那玩意真的掉下来了,那到时候就华丽地大闹一场也不错。”
侑的视线转移到了炼狱杏寿郎的身上,他也正望着她。少年剑士的眼睛里没有动摇,也没有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惨剧的恐惧,只有对她做出决定的期待。
这是真正将未来压在她一句话上的豪赌。
“嗯。。。”侑若有所思,“果然,人类阵营最棒了。”
“炼狱杏寿郎,”她直到现在才正式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会赢。”
炼狱杏寿郎怔了怔,对她回以了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唔姆!那就辛苦您指引我胜利了!”
语毕,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上前,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将手腕坦然地伸进了那散发着寒意的木槽之中。少年常年握剑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指腹与掌心布满了一层厚实的剑茧,此刻这只斩鬼的手毫无防备地置于铡刀之下,但杏寿郎的神情依旧明亮,神情中只有对身后之人的全然交付。
“请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宇髓天元倚在门口的阴影处,双臂环抱胸前,眼睛半阖,左手拇指已经顶开了刀锷一寸;侑指了指最侧的那一根绳索,平静地下达了指令:“除了这一根,其他全部切断。”
从她进入这个房间开始计算,侑待在这里的时间甚至没有一杯茶的时间,但现在她却已经做出了如此疯狂的决断。主事者一时之间也觉得荒谬无比,忍不住追问:“您确认吗?一旦选择错误,断的可是整只手。。。”
“请按照她说的来做!”炼狱杏寿郎朗声道,“无论是何种结果,我们都会接受!”
主事者手里握着剪刀,金属指环在他满是手汗的掌心里打滑。他原本是想以恐惧来逼迫侑放弃,看她在重压之下崩溃哭泣。然而现在看来,被逼上绝路的似乎是他自己。
如果真的按照她的话来。。。如果直到最后铡刀都没有掉下来。。。。。。
不敢去细想需要付出的代价,主事者合下了剪刀。
“咔嚓。”
第一根绳索的断口处崩开细碎的纤维。铡刀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炼狱杏寿郎依旧保持着那个正式的坐姿,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宇髓天元则压迫性地发声:“喂喂,继续啊。”
主事者压抑住自己轻微的颤抖,将剪刀伸向了第二根绳索。
“咔嚓。”
绳索弹开,无力地垂落在半空,铡刀依旧纹丝不动。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房间里重复响起剪刀咬合时发出的单调声响,宇髓天元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刀鞘的边缘,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出鞘双刃。只有侑和杏寿郎像是这个紧张场景的局外人,两人若无旁人地开始交流。
侑认真地叮嘱:“杏寿郎,你要好好升级。”
“唔姆,定不负所托!”杏寿郎大声应答,中气十足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铡刀离他的手腕只有几寸远。
“啊,到时候你去香奈惠那里多领一些回血的药吧,不要死在中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