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猛地呛了一口凉气。
随着她的靠近,奇怪的香味也靠近了,他非常不自在,甚至汗毛倒竖。不死川实弥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自己此刻简直就像是刚刚那些被稀血气味引诱得发狂的鬼一样,竟然被这种陌生的香味搅得心神不宁,连一直维持着用来控制失血的全集中呼吸都乱了节奏。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现在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视线里只剩下一片重影叠叠的半黑,实弥只能依稀辨认出是有一个女性,正安静地半跪在他的身侧。
她的视线没有半点避讳,正在他那件被血污和烂泥浸透的破烂队服上游移,似乎在认真评估着哪道伤口最致命,又像是在这具布满可怖疤痕的躯体上寻找一个可以下手的干净地方。不死川实弥本能地排斥这种打量,正当他试图强行调动肌肉支起上半身时,模糊的影子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俯了下来。
一点温软的触感,极其短暂地擦过了他的鼻尖。
风把蒲公英吹散,蒲公英的种子落在了他的脸上。这就是他此刻的感受。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胸腔里仿佛炸开了一团火星,火舌瞬间顺着血管烧到了他的脑袋。
这个女人。。。!趁着别人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的时候,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难堪、窘迫,加上前所未有的恼羞成怒,让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不可控制地涌上血色。
为什么要对他做这种事?他长着这张连小孩子看了都会吓哭的脸,到底有什么好让人下嘴的?!
还没等他那烧成一团的大脑理出个头绪,紧接着,微凉的液体被忽地灌进了他半张着的嘴里。而他除了被动地吞咽,什么也做不了。
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甚至好得有些诡异,原本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迅速收口、结痂。随着身体机能的快速恢复,实弥敏锐地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那个女人显然并不打算多留,正准备起身离开。
——喂、你给我等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实弥在一瞬间猛地探出右手,狠狠扣向那个即将离去的黑影。
一截极其滑腻的、类似于上好丝绸质感的衣角,轻轻擦过他的指尖,毫无留恋地走了。
身体一能动,他就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在场收拾的隐部队,咬牙切齿地逼问:“刚刚在那边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给我灌药的女人是谁?!”
被逮住的队员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回答:“刚刚、刚刚是侑小姐路过那里……她看了一眼,说您的伤势实在太重了,由她来处理就好,让我们先去搜救其他人……然后她处理完就直接走了……”
尽管被惊吓到了,但是隐队员看着实弥不再流血的胳膊,又忍不住露出一个迷茫又庆幸的笑容:“不过,这么一看,不死川先生您居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啊!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实弥瞪着那张写满欣慰的脸,只觉得胸口那股怒火越烧越旺。哪里太好了?!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女人,跑过来随随便便做出轻薄别人的事情,然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群笨蛋居然还在感叹“太好了”?!
不死川实弥在实际的生活和战斗中绝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激怒到失去理智的人,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后颈上的血管正在突突地狂跳,情绪完全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带着这股低气压回到本部,他和粂野匡近碰面,对方更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哇……”他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实弥,你看起来超级生气啊,简直像要吃人一样。谁惹你了?”
不死川实弥僵了一下,梗着脖子,憋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仔细看看,你的脸都气得发红了啊。隐那边不是报告说:这次的突发任务平安解决,你连重伤都奇迹般地痊愈了吗?怎么气成这样?”
实弥黑着脸回复,声音大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你别问东问西的!”
“唉,行吧行吧。”匡近无奈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有烦心事,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师哥我说说呢。自己一个人憋着也不嫌难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似乎是不打算再追问。实弥刚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走在前面的匡近抛出一句:
“对了,说起来,我之前顺道也问了一下忍关于那位侑小姐的事……”
匡近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不说话的原因是实弥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突破平时臭脸极限的地步,匡近立聪明地选择闭紧了嘴巴,摆出了一副“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见”的明哲保身的架势。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整整十秒钟。
“喂,”实弥的声音阴森森地飘过来,“怎么不说了?”
。。。。。。这是其实挺想听吗?
粂野匡近有点想笑,最后还是在生命可能会有危险的威胁下控制住了笑意,慢悠悠地说:“啊,那个啊——”
“我问到侑小姐的时候,忍的表情就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