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了,”香奈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羽织,向身边的香奈乎伸出了手,“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香奈乎,还有杏寿郎先生,我们一起去演练场找忍和小侑他们吧?然后,大家一起去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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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炼狱杏寿郎沟通的当时,蝴蝶香奈惠并没有把内心的另一种顾虑说出口。
侑的确谨慎,每一次都会好好评估难度,再决定是自己孤身作战就能应付还是带上队友更好;以她的勤奋程度和实战经历,想必很快就会成长为鬼杀队最出类拔萃的存在。。。。。。但蝴蝶香奈惠最担忧的是:害怕侑会因为其他人的存在,将自己推入不得不拔刀的、毫无退路的死局之中。
侑对“不能让人死去”的执念太深,一旦牵扯到她在意的同伴,她就会越过安全的边界,做出各式各样的冒险之举。
蝴蝶香奈惠曾无数次在内心叹气:什么时候这孩子才能明白,在她想要守护的世界里,她自己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啊啊,如果能等到小侑变得更自私一点的那天就好啦。
然而现在,她连继续守护这份期冀的力气都没有了。
蝴蝶香奈惠的后背重重砸在街道上,肺部剧烈扩张,却只能吸进带着寒气的空气,视野边缘已被逐渐冻结的白霜侵蚀,除了本能的求生意志与对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的等待,她的脑海中再也挤不出任何一点多余的空间。
“唉,本来是想要将你吃掉的呢,可是天要亮啦。”
童磨那轻慢又透着几分假意悲悯的嗓音在上方响起,蝴蝶香奈惠努力活动被冻僵的手指,试图再次挥刀,但因受伤太重只能不甘心地注视着将铁扇慢吞吞展开的童磨越走越近。
突然,童磨的步伐极其突兀地定在了原处。
没有任何防御的预备,也没有任何遭遇突袭的戒备动作,童磨就那样僵立在了原地。香奈惠颤抖着转动眼珠,从模糊的血雾中,她看见了眼前的恶鬼的面容。
童磨静静地立在那里,头颅缓缓偏向了长街的另一侧。那张常年挂着悲天悯人般完美微笑表情的脸怪异地停滞了下来,在这一瞬间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空白,毫无预兆地暴露了非人的本质。他七彩的瞳孔极度扩张,死死地钉向街角深处的阴影,其姿态就像是盲人第一次看见斑斓的色彩或是失去味觉的人第一次品尝到浓烈的美味。
惊讶、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品味、本能、想要得到。
他已被强烈的好奇、咀嚼的冲动、以及急迫的渴望死死慑住了心魂。
从另一边,传来了香奈惠即便死在这一刻,也绝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听到的声音。
“童磨,”侑轻声引诱般发言,“到我这边来。”
不要-不要!快走啊!!!
蝴蝶香奈惠死死撑住地面、努力支起身子,想要大声说出警告,想要用刀刃敲击地面发出噪音,将童磨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只要自己死在这里,只要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侑一定会判断出局势的不可逆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进即将到来的黎明里!
她拼命张开嘴,可是喉咙深处发出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咕噜声。没有话语流出,顺着嘴角疯狂涌出的,只有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鲜血。
“……真是,让人惊讶呢。”
童磨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此刻已被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与过剩的兴趣填满,甚至带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战栗:“那边的小姐,你是来救她的吧。这可不行,我已经决定要杀了她了哦。”
他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脚尖却已经完完全全地转向了侑的方向。
侑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时,童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死死勒住了脖颈,进一步被这美丽与魅力烧融,身子明显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贪婪地凝视着她,如同人类第一次发现火焰。
此刻,他已经被她身上这前所未有的光亮与温度俘获,视听嗅触都完全违背了理性,疯狂地围绕着她运转。
“童磨,过来我这边。”侑甜蜜地命令道。
蝴蝶香奈惠听见了侑的日轮刀缓慢出鞘、金属摩擦着刀鞘的低沉铮鸣。
“哎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呢。”童磨低笑道,“嘛,反正柱这种东西,无论杀多少个,那位大人也总是不满意的,既然如此——”
他以病态的欢愉发言:“现在,就先让我与更感兴趣的对象相处吧。”
根本容不得第二次呼吸,原本站在香奈惠身前的高大身影瞬间扭曲。握着铁扇的童磨凭空消失,瞬间撕裂了长街的距离。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在街角轰然炸响。侑的日轮刀与童磨的铁扇在眨眼之间摩擦出刺目的火花!极寒的血鬼术与刀刃的风暴撞击在一起,两道身影在瞬息间交错、碰撞,接连过了数招,每一次兵刃相接都伴随着巨响,缠斗的锐音直接偏离了蝴蝶香奈惠所在的区域,朝着更远处退去。
香奈惠几乎快将牙关咬碎,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她用沾满血迹的手掌抵着膝盖,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将残破的身躯支撑起来,随着剧烈的喘息,一大口鲜血再次被咳在地上。
她的眼角已经被涌出的泪水与鲜血糊湿,只能死死望着他们远去的残影。
不要、不要、不要……
拜托了…不要…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