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呢?”
“不喜欢。”
“茵茵倒是很喜欢。”
“小猫咪喜欢?那我为什么没有见到她拿画笔?”
“我爸妈不允许茵茵学画,他们认为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应该学艺术,所以樊茵在家根本就不敢摸画笔。”樊容向高宝塔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外公外婆好苛刻。”高宝塔把手指抠出了血又开始不停地撕嘴皮。
“塔塔,你嘴巴破了,不许再撕!手指怎么也有血?”樊容趁等红绿灯的功夫递给高宝塔一张纸巾。
“妈妈,今天梅阿姨按住我一通猛揍的事可以别告诉樊茵吗,如果被小猫咪知道了我会觉得很丢脸,我想在小猫咪面前保持自己身为主人的威武形象。”高宝塔一边擦拭嘴巴上流出的血,一边向樊容请求。
“没问题。”樊容痛快地答应,她原本也不打算对樊茵说这些。
高宝塔一到家就到工具间里面挑选出一块上好的木料,她准备给樊茵亲手做一个画架。高宝塔觉得做木工这件事远比那些发泄玩具更治愈,每当她凝神去做一些小物件脑子里就不会胡思乱想,木料、电锯、刨子会驱赶掉她脑海里那些繁衍能力极强的怪东西。
高宝塔花费两个小时给樊茵制作了一个十分实用且平稳的画架,她到顶楼找了间空房准备给樊茵做画室,那间空房就在她平时用来做木工的工具房旁边。高宝塔瞥见空房角落里堆着一套精致的瓷盘便一个个高高举过头顶摔落到地板,那些清脆的破碎声响仿佛给她拥挤的内心剖出了一点可以喘息的缝隙。
“塔塔,绝对不可以踩那些碎渣!”樊容听到顶楼传来响动马上从电脑前起身跑到那间空房。
“妈妈,我没有踩碎渣,我只是想发泄发泄,你生气了吗,你需要像梅阿姨一样打我一顿吗,如果你要打我就赶在樊茵放学回来之前。”高宝塔呆呆坐在地上望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尖锐瓷片。
“我不是来打你骂你,我是来看你有没有受伤,塔塔,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得发泄研究所吗,我带你和茵茵一起去玩一次好吗?”樊容扯着胳膊将高宝塔带离那个布满危险因素的狼狈房间。
“好的,妈妈,我们去一次。”高宝塔相隔许久坐在书房椅子上低垂着头恹恹地回答,那孩子声音太小,樊容差一点听成,“好的,妈妈,那个药我们试一次。”
那天下午樊容载着高宝塔去学校接小妹樊茵放学,三个人随便找家店吃了点东西一起前往樊容同学何向宙开的发泄研究所。樊茵左思右想地选了个收费最便宜的项目,她在一摞盘子上分别写上了樊友礼、魏淑贤、樊钊,那是樊容的父亲、母亲、弟弟的姓名。高宝塔则在一堆盘子上每个都写了“高宝塔”三个字,那孩子还在沙袋和报废电视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她自己的大头照。
樊容静静坐在外面看着那两个自幼在不同环境之下生长的孩童,她们每一个心中都装满了痛苦,樊容总是忘记孩子的世界很小,她们心中的痛苦与快乐都会成倍放大,那些辛劳而又疲惫的大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对孩子们的痛苦一笑置之,好似孩子们的情绪根本不值得疏导,不值得在意。
“容姐,好久不见,今天带妹妹过来玩?”青城发泄所老板何宇宙的双胞胎弟弟何向宇过来和樊容打招呼。
“向宇,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帮你哥的忙,你不在原来那间工会工作了吗?”樊容对在发泄研究所里遇到何向宇感到十分意外。
何向宙与何向宇是樊家以前老邻居家的一对双胞胎,何家后来买了新房子搬到别的街区。何向宇当初知道樊容父亲生病需要钱主动给樊容联络了那份网络直播的工作,他作为工会工作人员则专门负责管理直播间和维护直播间用户。
“向宇,你还记得那个叫做Beta的直播间用户吗?你知道那是一个十几岁孩子对吧?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樊容一见到何向宇便想起了他与高宝塔通过社交软件网络聊天的事情。
“那个Beta送起礼物来还是蛮大方,我觉得这种优质用户丢掉了实在可惜,你当时工作也是为了樊叔叔还治病的钱,我觉得人没有必要那么善心,依我看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劫富济贫嘛!Beta家境好像很殷实,我怎么能舍得放掉这种大鱼?”何向宇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嘻嘻地向樊容解释。
“即使知道用户未成年都不舍得放掉?”樊容责怪地看向面前的何向宇一眼。
“容姐,我一开始也不知道Beta还没有成年,等后来我知道了就把和Beta聊天的任务转交给了樊茵,我小外甥女说樊茵那段时间总是饿肚子上学,我这么做第一是想给樊茵个机会让她赚点零花钱,第二是想万一事情闹大了,我可以推说是小孩骗小孩,完全不干大人的事,反正小孩骗人又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何向宇时隔许久对樊容交代了实情。
“樊茵?你的意思是Beta承认她是个小孩以后与她聊天的人一直都是樊茵?”樊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呀,千真万确!那段时间我每个月给樊茵一千块作为报酬,另外我还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樊茵任务完成得真好,她一直坚持到你退网……容姐,你可千万别去问樊茵,我已经答应她对所有人保密。”何向宇眨眨眼睛压低声音嘱咐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