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我们高家的人。”高宝塔言语间望向仿佛犯了什么错误一般怯生生站在那里的樊茵。
“高家人,哈哈,那就让我来看看高家的人有什么了不起?”严生南走过去一把拽掉高宝塔的长裤,随即笑道,“高家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两支胳膊,两条腿,呸,女生穿四角短裤,真恶心,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哪个女孩穿四角短裤!难不成你内心里面住着个男人?”
“我们国家的哪条法律上写着女孩子不可以穿四角短裤呢?”高宝塔镇定自若地在一群人面前利落提上被严生南褪到腿弯的长裤,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对当下这件事感到羞耻,那个人一定是脱掉别人裤子的严生南,或是不肯挪开目光的旁观者,绝对不会是什么都没有做的高宝塔。
樊茵见这情形连忙跑过去展开双臂将高宝塔护在她身后,严生南可以随意侮辱她,但是不能这样对待塔塔,樊茵已经悄悄做好了为塔塔向严生南拼命的准备,如果严生南胆敢再碰塔塔一指头,樊茵宁可被学校开除,宁可不要未来也要挠花严生南的脸,揪光严生南的头发,总之,无论谁都不可以肆意伤害塔塔!
“严生南同学,你今天这种行为严重侵害了高宝塔同学的人格尊严和身体权,我们现在不止要求衣物方面的财产损失赔偿,同时还要求精神损失赔偿,以及你本人的道歉及家长的教育措施。”高宝塔带来的那位律师正了正领带严词警告严生南。
“严生南,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给人家道歉?你这个追星追到脑子生锈的蠢货!你给咱们家惹的麻烦还不够大吗?”严生南母亲抬手给了女儿一个耳光。
“我追星怎么了?哥哥是我的榜样,哥哥是我活下去的力量,樊茵她每天穿着哥哥代言的新衣服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却一件都买不起,我能不生气吗?我也想为哥哥做一点事呀!
樊茵家能给她一口气买那么多件漂亮衣服,我们家为什么连一件都给我买不起?你们哪怕大方一回给我买一件,我也不至于要割破别人的衣服!你嫌弃我脑子生锈,我嫌弃你们穷了吗?
穷还不够,偏偏越穷越要生!生了也不好好养!你们以为我愿意生在这个东墙漏水,西墙漏风的穷鬼家庭吗?你们以为我愿意拥有一对这样平庸无能的父母吗?你们以为我愿意放学回家照顾弟弟妹妹吗?”严生南抬起头满眼怨恨地看向母亲。
“你少给我扯什么原生家庭那一套?哥哥让你逼辛辛苦苦开洗衣店讨生活的父母帮他冲销量?哥哥叫你剪别人衣服?哥哥要知道你这么坏估计都不认你这个粉丝,你快给我向樊茵道歉,如果不道歉,你这辈子就别想进咱们严家的门,少养一个孩子,我也少了一笔负担,你自己看着办!”严生南母亲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催促女儿。
“我现在向她们道歉有什么用?我道歉人家不还是得让咱们赔钱,你就痛痛快快把钱赔了就是,反正你这辈子也没有为我花过一笔大钱,那些衣服我可以拿回家织补一下自己穿,就当为哥哥做贡献。”严生南试图说服母亲痛快掏钱赔偿樊茵这笔损失,她回头攒一阵子钱找人把衣服织补一下还可以继续穿,严生南已经盘算好了,她每补好一件衣服都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照片,那时一定有很多人羡慕她可以真金白银地支持哥哥。
“咱们家一下子拿得出那么多钱吗?你小弟才十三个月,奶粉不要钱,尿片不要钱?你知道咱们家洗衣店得洗多少衣服,多少双鞋才能赚来两三万吗?你现在就马上老老实实给人家跪下,人家看你可怜没准还能让咱们少赔一点钱,别逼着我把你爸叫来在学校打你,你爸的脾气可不像我这么好。”严生南母亲对女儿下了一道最后通牒。
“别跪,我们受不起。”高宝塔见状连忙开口阻止。
“孩子,你大人有大量,阿姨真的赔不起你这么多钱。”严生南母亲双手合十低下头向高宝塔求情。
“阿姨,我倒是有一个解决方案,钱不用花,但是很费功夫,就看你同不同意。”高宝塔决定让严生南本人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教训。
“什么方案?”严生南母亲眸光一闪,好似看到了些许希望。
“阿姨,你们家里洗衣店对外提供织补服务吗?通常织补一件衣服收费多少?”高宝塔问。
“我们洗衣店里没有织补这一项,我眼睛不行,做不了细活,我们对面裁缝铺倒是可以织补,他们家像樊茵衣服上这么大的裂口,织补收费大概八十到一百元。孩子,阿姨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阿姨把你这几件破掉的衣服送去织补,对吗?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真善良,佛祖保佑你。”
“我一点都不善良,阿姨,既然您说织补收费大概八十到一百元,那我就收集一百件衣服给严同学来体验一下织补吧。假如严同学在一年之内可以织补完一百件衣服并且通过我的验收,那么这笔赔款我们就概不追究,权当给严同学当学习织补的学费吧,假如严同学做不到,那就双倍赔偿我们的损失,阿姨,你觉得我的计划可行吗?”
“一百件?你想要我命?”严生南气得七窍生烟。
“一百五十件?两百件?”高宝塔转过头静静地注视她。
“一百件,那就一百件,可以,可以,反正她学习也不好,多学一门手艺多条出路,我同意。”严生南母亲看高宝塔要加码连忙表示同意。
“我不同意!”严生南用力拽母亲的胳膊。
“你不同意,我就叫你爸来打死你,你姐脑袋上那个坑怎么砸出来的你知道吧,你妹耳朵怎么聋的你知道吧?”严生南母亲一把甩开女儿的手。
“那我们现在就请律师来拟定一份协议,严同学,接下来一年辛苦了,如果你实在很喜欢剪衣服,那就退学做个裁缝吧。”高宝塔微笑着望向面如死灰的严生南。
高宝塔本想再狠一点的,狠到她一辈子不敢张狂,狠到她一辈子都不敢招惹樊茵,可是高宝塔一想到严生南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就决定向后退让一步,生南,生男……名字从出生到死亡贯穿了人类漫长的一生,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如此自私地把想生儿子的期望灌注在女儿的名字里,如此心狠地让女儿背负这份与她性别相悖的重担走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