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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4（第2页）

“不，不要，我的好塔塔，你千万不要犯傻，那种人不值得你搭上人生，搭上未来，她是泥潭，你但凡踏进去一步最后只会落得一身污秽，唯有远离她才是最好的办法，塔塔，你要答应我，你这辈子都不可以做一个让人失望的坏小孩。”樊茵抵着塔塔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她才舍不得让塔塔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的小猫咪。”高宝塔拽出一截衣袖抹去自己眼角的眼泪。

樊茵近来每一次哭鼻子，高宝塔都会忍不住跟着哭泣，樊茵每一次花钱，高宝塔都会跟着心疼，高宝塔甚至每每在路上看到塑料瓶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捡，家里的全部纸箱她都会让云姨收起来，她一有时间就会去拆开、压平、捆好。高宝塔前十四年人生里一百、一千、一万于她而言只是一组差别不大的数字，樊茵的出现令她对每一分、每一毛都有了具体的认识。

那晚樊容一如既往地唱着那首摇篮曲哄高宝塔入睡，樊容搂着高宝塔，高宝塔搂着樊茵，樊茵手里抱着高宝塔的卡通毛绒恐龙头套，三个女孩抱在一起的样子好似一个WIFI图标。樊容将两个孩子一起哄睡便起身回到卧房，樊茵只睡了一两个小时便被噩梦惊醒。

“茵茵，不怕啊……不怕啊……我在呢……我在呢……你今晚又做了什么可怕的梦？”高宝塔抱着枕头一拱一拱地爬到樊茵对面。

“我梦到参加高考……”

“高考，好遥远的事情……”

“塔塔，我有一个关于姐姐的秘密想要告诉你，你知道后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当然可以，我答应你。”高宝塔连连点头。

“姐姐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你知道姐姐为什么没有上大学吗？”

“为什么不上大学？该不会是因为生病或是没有钱吧？”高宝塔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两个原因。

“姐姐高考那两天爸爸被学校派到外地出差，樊琪因为和父母吵架已经离家出走半个月，妈妈那天早上切菜的时候剁掉了自己的半根小指，她捂着残指痛得满地打滚，姐姐为了把母亲送到医院错过了高考的第一门考试。

母亲做完手术后家里有几个亲戚闻讯来到医院，她们劝姐姐下午赶紧去高考，母亲偏偏又在医院卫生间里一跤摔成骨折，母亲对姐姐说她预感自己今天要死，母亲对姐姐说希望最喜爱的孩子可以陪伴她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姐姐第二门考试自然也没有去成，第二天姐姐也没有再去考场参加余下科目的考试……”

“妈妈那阵子好倒霉，真是命运弄人。”高宝塔听到樊容这段往事唏嘘不已。

“不是命运，是人为。”樊茵摇头否认。

“人为？”高宝塔难以置信地向樊茵再一次确认。

“你也知道，我平时在家里为了不让父母碍眼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高考过后，我有一天正在阁楼上写暑假作业，父母的争吵隔着门板传进了我的房间。爸爸说，妈妈太愚蠢，太短视，如果让姐姐上大学，姐姐兴许会嫁给一个不错的人家，全家人都可以跟着借力，他身上的负担也会轻一点。

妈妈说，她阻止姐姐高考是为了把最懂事最乖巧的孩子永远栓在身边，姐姐性格忠诚本分，最适合做看家狗，唯有身边留一条看家狗在身边，老的时候才可以有人照顾，生病住院的时候才会有人陪……

妈妈舍不得让娇生惯养的樊钊对这个家里做出任何付出，二女儿与小女儿又都是指望不上的白眼狼。爸爸一向什么都不肯听从妈妈，他这一次却觉得妻子说得很有道理。”那天樊茵终于讲出了那个隐藏在她心中八年的秘密。

“可是……外婆手指切断，腿摔骨折也是事实……”高宝塔挠挠头。

“塔塔，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妈妈是故意切断那一截手指，也是故意把腿摔骨折，她是以身体手伤害为代价换取姐姐一辈子留在父母身边。”樊茵叹了一口气，她想没有经受过什么磨难的塔塔一定很难理解人性的复杂，塔塔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简单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