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扎刺了!”高宝塔试图引起樊茵的注意。
“啊?我看看。”樊茵立马放下筷子凑过来抬起高宝塔的下巴。
“我在骗你。”高宝塔得意地摇摇头。
“对啊,今天的饭菜里根本就没有鱼。”樊茵扶着额头苦笑。
“你不生我的气吗?”高宝塔问樊茵。
“我应该生你的气吗?我脑子里全部都是对你没有被鱼刺扎到的庆幸,根本顾不上生你的气,塔塔,我们快点吃吧,老师马上就要到了。”樊茵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
樊茵与私人教室在高家的院子里写生,高宝塔感到有些困倦便躺在吊床上休息,她昨晚睡得不怎么好,现在困意倒是一阵又一阵袭来,好似一阵温柔的细雨。
“你瞧,塔塔睡得好香。”老师指了指吊床上的塔塔。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画塔塔?”樊茵问老师。
“有何不可?那我们就试试吧。”老师欣然应允。
樊茵闭着眼都可以描摹出塔塔的五官,她曾无数次偷偷地观察塔塔的睡颜,塔塔睡着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地皱着眉头,她总是喜欢将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如果做了很开心的梦便会抿着唇角微笑,如果做了很难过的梦便会难过地撇撇嘴巴。她的额头上有着几颗黑灰色的小圆点,樊茵觉得它们不大像是痣,那些黑点旁边还留有两个小时候生水痘留下的浅浅疤痕。
“我还以为你画得有多么好,也不怎么样嘛,画还没有学出个什么名堂,人就整天摆出一副大师的派头,连早饭都不肯陪父母吃,见到我也不知道打声招呼,樊茵,你是不是派头太大了一点?”樊钊捧着篮球出现在樊茵身后。
“走开,别影响我画画。”樊茵不想理会樊钊。
“你这么认真学画有什么用?你又没有人家那种天赋,画画是有钱人家才玩得起的艺术,你以后从事这个行业也不怕饿死?”樊钊继续打击樊茵。
“这位同学,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学画,我现在不仅没有饿死还生活得很好,我建议外行不要指导内行,你对艺术行业认知有限,容易闹笑话。”樊茵的老师没好气地怼了樊钊几句。
“老师,我没说您,我是在说樊茵。”樊钊趁樊茵不注意悄悄地拿起一根笔,随后呲牙笑道,“我来帮你填几笔吧。”
樊茵眼睁睁地看着樊钊提起笔迅速在高宝塔那张肖像画面部划上一个红叉,塔塔在画里看起来好像被人判了死刑,又似被人除名。樊钊一边拍篮球,一边抖着腿挑衅地看着樊茵,他知道樊茵除去忍气吞声之外什么都不敢做,那个丧门星在家里还没有一只蚊子有地位,蚊子最起码赶在樊家肆无忌惮地发出声音。
“谁让你涂花了塔塔的脸?”樊茵站起身来死死揪住樊钊的一绺头发。
“你松开我!”樊钊一边推樊茵,一边后退挣扎。
“谁给你的胆子动塔塔?谁给你的胆子!”樊茵无论怎么样都不肯松开手。
樊钊猛地给了樊茵一拳,樊茵被樊钊狠狠推倒在草地,樊茵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三二一,随后用力揪下了樊钊的那把头发,他疼得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我什么都能忍,你动塔塔我可忍不了,你要是再敢动塔塔,我就要你死在我手里!畜生东西!”樊茵将手里那缕头发狠狠甩在樊钊那张令人厌恶的恶心面庞。
那是樊茵这辈子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在旁人面前释放情绪,樊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塔塔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她此刻已经无法考虑后果,她只知道如果有人伤害塔塔,她就要回击,哪怕仅仅是塔塔的一幅肖像画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