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收的是我的九节鞭。”高宝塔败下阵来,她怕等下梅阿姨会和樊容求证,与其到时候露馅儿,还不如现在主动坦白,梅阿姨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你拿九节鞭做了什么坏事?自己主动坦白,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梅霖又上前一步。
“我……我……”高宝塔感觉到梅阿姨的怒意一连后退两步,拖鞋后跟抵住墙壁。
“你什么?”梅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盯着高宝塔,她的耐心已经见底。
“樊钊取笑茵茵被外公外婆打成了小紫人,我就拿九节鞭吓唬了一下他。”高宝塔低垂着头小声嘟囔。
“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吓唬人的,该不会是套在脖子上的那种吓唬吧?”梅霖很清楚高宝塔先前的回答一定是在避重就轻。
“啊!你怎么知道?你是二郎神有三只眼吗?”高宝塔被梅阿姨的精准猜测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个让人操心的小崽子,我就知道你祸闯得不轻,我教没教过你对付别人的时候不要搭上自己!不要蛮干!不要冲动!要思考,要冷静,要衡量,要智取!”梅霖把高宝塔翻了个面儿按在墙上甩了几巴掌。
“梅阿姨,我下次一定智取,我下次一定智取,妈妈,你快来!梅阿姨要打死孩子啦!”高宝塔像只螃蟹一样贴在墙壁上大吼,她恨自己不能飞檐走壁,否则肯定要一溜烟逃到房顶。
“梅霖,你什么时候来的?”樊容见到梅霖突然出现在高家心中有些惊喜,她知道梅霖一定是不放心自己才会在百忙之中抽身赶来。
“我担心这个不安生的小崽子欺负你……就过来看看。”梅霖言语间又啪地给了高宝塔一巴掌。
“这次不怪塔塔。”樊容替高宝塔开解。
“我知道事出有因,我教育塔塔是因为她选错了方法,我说得有道理吗?高宝塔!”梅霖松开按在高宝塔后背上的另外一只手。
“对不起,三只眼,哦不,梅阿姨,我错了,我向您表达一千万分,一万分的歉意。”高宝塔怕再遭毒手立马转过身向梅阿姨道歉。
“你妈妈总结得没错,你真是道歉比谁都快,犯错比谁都得勤,几天不挨收拾心就痒痒!”梅霖放下卷起的衬衫袖口,随后又道,“茵茵呢,带我去看看她。”
“我带你去。”高宝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
“你怎么下手这么重?”樊容看着高宝塔艰难挪步的样子转过头问梅霖。
“妈妈,你看我多可怜!梅阿姨一巴掌把我拍成了小瘸腿,你千万不能和这么心狠手辣的家伙谈恋爱,她万一敢像招呼我一样招呼你怎么办?妈妈,你要小心,防患于未然!”高宝塔拐弯抹角地向梅霖阿姨发起了报复。
“高宝塔,你给我好好走路,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梅霖抬起巴掌吓唬满嘴胡言乱语的高宝塔。
高宝塔立即挺直身板一边念着一二一边原地踏步,樊容这才发现高宝塔根本一点事都没有,梅霖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做样子吓唬吓唬那个淘气的家伙。
“啦啦啦!”高宝塔回过头对梅霖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的天,太皮了!”梅霖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茵茵,梅阿姨来看你啦!”高宝塔蹑手蹑脚地推开樊茵卧室房门。
“梅阿姨好。”樊茵从半睡半醒中睁开眼。
梅霖目光落在樊茵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如鲠在喉,她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所有惯常的安慰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徒劳,梅霖这下终于明白高宝塔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她也好生气。
梅霖每一次看到弱小的孩子被父母亲人当成泄愤工具心中都会燃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她会难以避免地想到年少时被酗酒的父亲频频殴打的小小的自己,她会想到那个因为不堪虐待抱着孩子沉入江水的邻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