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没怕什么……我和樊茵吵架了,我不要和她睡,我要和你们一起睡。”高宝塔双头抱着膝盖低垂下头小声嘟囔。
“你们两个因为什么吵架?”梅霖在背后问高宝塔。
“她在梦里念叨别人的名字,我不开心!她怎么可以背着我和别人好!”高宝塔小脸皱成一团。
“名字……樊茵梦里念叨谁的名字?”樊容认为任何人都不可能占据塔塔在小妹心中的位置。
“小八。”高宝塔气鼓鼓地回答。
“小八啊!小八是以前我们家里养的一条狗,塔塔,狗的醋你也吃?羞不羞?”樊容伸手刮了刮高宝塔的鼻尖。
“樊茵也说小八是狗,狗也不行!”高宝塔嘴巴撅得能挂上一只油瓶。
“小八早就已经回到小狗星球啦,茵茵可能因为什么事触景生情想念它,塔塔,妈妈哄你睡觉好不好?你今天如果不想回去可以睡在那边的沙发。”樊容知道高宝塔很快就会和樊茵和好,樊茵才不会和幼稚得像三岁孩子一样的高宝塔计较。
“我不要,我要睡在你们中间,她想念一个狗,我就和你们两个……两个……人一起睡气她,哼!”高宝塔绕到床尾一拱一拱地爬到双人床正中间。
“你给我下来。”梅霖抄起门口的鞋拔子啪地给了高宝塔一下。
“妈妈,我好疼!狗梅梅这一次居然给我来真的!”高宝塔见梅霖过来向前一扑正好被抽中小腿,她双手捂小腿上那道红痕仿佛看陌生人似的看着梅霖。
“梅凛,你快把鞋拔子放下。”樊容嘱咐一手叉腰,一手拎写鞋拔子站在床尾的梅霖,随后又帮高宝塔揉小腿上的那道红痕,高宝塔抬手抹了抹眼泪翻身从另一侧滚下床,她恨不得离虎视眈眈的梅霖八百丈远。
“塔塔,你去哪儿?不许乱跑。”樊容不放心地叫住高宝塔。
“我回房间去和樊茵一起睡,你的房间里有一只会咬人的猛兽,妈妈再见。”高宝塔趿拉着拖鞋大摇大摆地往出走,那双手一前一后甩得像是只心事重重的拨浪鼓。
“赶紧给我滚蛋,你这个小麻烦。”梅霖几大步追过去抬腿就给了高宝塔一脚。
“妈妈……”高宝塔撇撇嘴又要哭。
“给我憋回去,不然真揍你。”梅霖俯身捡起放在旁边的另一根长鞋拔。
“别回去了,梅阿姨,别打!”高宝塔闻言一溜烟消失在梅霖视线。
“你们两个可真是一对冤家。”樊容下床到浴室里洗了一把脸,她此刻已经被这对冤家吵得毫无睡意。
梅霖关了灯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她也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动气,大抵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和另外一个女人睡在同一张床,她想把这颇具纪念意义的一天永远地记住,可是高宝塔这个小崽子却毁掉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给我一根。”樊容从浴室里出来远远地向梅霖伸出手,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仿若一座青山似的女人,或许陪她抽根烟亦能算作是一种这样的陪伴。
“给。”梅霖用烟头点燃了另外一根烟送到樊容唇边,两支燃烧的烟头在黑暗中好似一对正在起舞的萤火虫。
“你还在生气吗?”樊容吸了一小口,她现在已经不再觉得烟草那样呛鼻,可她依旧无法喜欢上这种让许多人深深迷恋的味道。
“现在已经好很多。”梅霖吐出一个烟圈。
“你知道吗,梅霖,今天塔塔两次闯进房间,我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什么感觉?后悔带这个调皮的熊孩子出来?”
“不,并不是,梅霖,我有一种婚后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是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塔塔和茵茵是我们的孩子,一个很调皮,一个很乖,那个调皮的小家伙心里不舒服就来找两个妈妈的麻烦……
小孩子嘛,麻烦或是讨人嫌的时候肯定会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那种感觉就仿佛我们四个人原本就属于同一个家庭,我们先前没有聚在一起的那么多年,大抵是因为我们不小心在人间走散,我想不必非得有血缘关系才是亲人,你和塔塔才是我走散而后重逢的真正家人。
梅霖,别再生气好不好,塔塔遇到情绪问题跑来找我们寻求安慰是出于信任,你小的时候一定也很希望有个难过的时候能够好好安慰你的妈妈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塔塔拥有呢?我们除去今天之外还有无数的时光可以在一起,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而孩子们两年之后就会各奔东西。”樊容一边吸烟,一边轻声细语给梅霖讲述她的心里感受。
“你说得对,阿容,我没事,你过去看看塔塔吧。”梅霖露出一丝微笑,随后又道,“等一等,在你去看塔塔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我先前对你撒过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