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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3（第2页）

“那种自己偷偷买烟的小孩儿吃掉就吃掉吧。”樊容听到高宝塔的抱怨忍俊不禁。

“我不会直接吃掉。”梅霖在一旁接话。

“为什么？”高宝塔诧异地追问。

“得打死再吃掉！”梅霖训完高宝塔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高宝塔把头搭在樊茵肩头假装没听见梅霖马路玩笑话，她根本没有打算拆开那盒烟，高宝塔从来都不喜欢香烟的味道，烟酒的味道会令她频繁地想起高世江，高宝塔每每想到童年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醉醺醺的高世江与他身上的那股化不开的浓重烟味。

那个仿佛被烟酒腌制的父亲总是在高宝塔入睡以后才晃晃悠悠地回来，他总是睡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高宝塔半夜去卫生间时会习惯地走到扶栏前看上高世江一眼，可是高世江却很少想起去楼上看看她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高宝塔闭上眼睛将身体沉入回忆的深海，她又想起小时候故意在同学妈妈面前跌倒的那一幕，高宝塔被同学的妈妈扶起，同学的妈妈不仅帮她拍掉身上的灰，还给她贴了创可贴，那一刻的温柔相待足以令高宝塔一辈子都难以忘怀。高宝塔时常幻想，如果母亲活着，她是否会成为一个正常的小孩，如果母亲或者，她是否还会染上这种难医的心瘾。

高宝塔好讨厌那个故意从便利店里偷偷买来一盒烟的自己，高宝塔好讨厌那个故意在樊容面前将烟盒掉在地上的自己，高宝塔好讨厌那个总是在樊容面前故意光着脚走路的自己。

高宝塔好讨厌那个故意在樊容面前将伤脚用力跺地的自己，高宝塔好讨厌那个为了索取呵护索取关爱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己，高宝塔痛恨自己明明拥有那么多的爱却依旧感到不满足。

“阿容，你的电话。”梅霖提醒坐在副驾驶位上昏昏欲睡的樊容。

“樊经理，我们小组在金银镇为女性发放免费卫生巾遭到了一些当地居民的强烈反对，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发放现场聚众闹事。”樊容在公司里的下属罗惠在话筒另一头汇报。

“他们闹事的原因是什么？”樊容问罗惠。

“金银镇一帮游手好闲的懒汉抗议咱们发放卫生巾、月经杯和卫生棉条是浪费资源，他们有人想要免费的避孕套，有人想要粮油，有人想要烟酒，有人说卫生用品这种忌讳东西不能摆在台面发放，不吉利！

镇上有一些女孩子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过来领，她们领到手也遮遮掩掩地装进口袋，有一些领取者建议咱们提供黑塑料袋，最气人的是有些小男孩嘴上说是替家里姐姐来领，转过头就把卫生用品拿去换摔炮和游戏币，还有一些人问能不能折现……我们现在被这帮闹事的家伙弄得焦头烂额，活动都没办法继续，樊精力你看咱们要不要给他们点东西打发一下？”罗惠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时被发放场地里闹哄哄的声音淹没。

“阿容，我来和她说。”梅霖接过樊容的电话，“罗惠，你绝对不要打点那帮闹事的家伙，如果你开了这么一个坏头，咱们以后就没有办法在金银镇继续开展发放工作，金银镇旁边的金木镇、金土镇在卫生用品发放计划也会受到影响，他们一旦尝到甜头就会没完没了，这帮家伙都是活在旧时代的惯犯，什么便宜都想占一点，永远也填不满！”

“梅总，我感觉场面已经压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罗惠在电话另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现在马上停止发放，派人联系派出所，等警察过来再继续发放，那帮人一见到警察就不敢再闹事，另外你们这次的计划存在一系列明显漏洞。

第一，你们来金银镇之前首先得通过上级部门往镇上下发通知，镇上的相关部门得知这是政府和妇联支持的项目会配合进一步通知，妇联工作人员和女老师、女村医再同步进行更细化的通知。

第二，你们得先在镇上通过各种简单易懂方式做预热宣传，金银镇老百姓现在思想十分落后，宣传的时候要着重一点，那就是使用不正规的卫生用品会导致妇科疾病，妇科疾病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医疗开销。

第三，你们得提前掌握一下当地女性的人口基数，凭卡签字领取，男性不得代领，转卖后续永久不予发放。对于特困户要有回访，重病女性，残疾女性要上门发放，同时着重了解她们当下面临的困境以及最需要什么实际帮助，活动完毕之后要进行随机回访……等等，你们还没联系警方吧，我来联系。”梅霖随后又把电话打给了金银镇派出所所长。

“阿容，你现在打给罗惠，金银镇派出所所长让咱们把发放场地转移到派出所门口，派出所会派出女警为她们保驾护航。”樊容挂断电话之后转过头嘱咐樊容。

“好的。”樊容马上打电话通知罗惠，问题终于得到解决，樊容挂断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压力？”梅霖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问繁樊容。

“我的计划书做得简直一塌糊涂，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还以为发放卫生巾就像是给超市里给老爷爷老奶奶发鸡蛋，每一个都会自觉地排成长队领取。”樊容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惹出这么多麻烦便觉得十分对不起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