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你到青城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提前开车去车站接你,你挺着这么大肚子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多危险。”樊容搀扶樊琪缓缓落座在底楼那排长长的沙发。
“你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想总是麻烦你。”樊琪一边抚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边叹了一口气。
“姐,擦擦脸。”樊茵用温水投了一条湿毛巾递给二姐。
“你要不要喝水?”高宝塔举起一瓶矿泉水问樊琪。
“喝。”樊琪胡乱抹了一把脸接过高宝塔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擦了擦嘴又问道,“塔塔,二姨饿了,家里现在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吃?”
“饭已经做好了,梅阿姨回公司处理事情等下才会过来,你也可以先吃,我领你去餐厅吧。”高宝塔不知为何觉得樊琪那张脸有些熟悉,她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见面的具体地点。
“姐,你怎么不动筷子?”樊琪饭吃到一半才留意到姐姐一直都在餐桌对面注视着她,那种眼神好像是在盯着一个离家出走之后被找回来的孩子。
樊琪看到姐姐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口中的食物难以下咽,她其实心里清清楚楚,姐姐并不是不关心两个妹妹,毕竟姐姐在那个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她能为两个妹妹做得实在太有限。
姐姐在家里也不过是一个日复一日牺牲自我换取安稳生活的提线木偶罢了,她太心软,太孝顺,太好摆弄,姐姐试图永远也做不出一咬牙跑到一个陌生城市独自生活这种叛逆事情。
“我现在还不饿。”樊容想等梅霖等下过来再一起吃晚餐,她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姐,你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樊琪放下手中的汤匙问姐姐。
“我在等你和我说。”樊容闻言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塔塔,我们先回房间。”樊茵牵起高宝塔的手从椅子上起身。
“为什么回房间?阿琪二姨做错了什么事情吗?妈妈要批评她吗?妈妈,你不可以让孕妇情绪激动。”高宝塔双腿缠在椅子上不肯起身。
“塔塔,听话,你和茵茵先出去玩一会儿,妈妈和妹妹单独聊聊天。”樊容不想让家里的两个孩子听到接下来的内容。
“你们俩不用走,坐下来一起听吧,你们正好也可以跟着上一课。”樊琪言语间将身体向椅背上靠了靠,“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也没什么可新奇,我在舞团里和一个舞技精湛的前辈两情相悦,他大我七岁,我们两个人自然而然就住到了一起,孩子是个巡演庆功宴结束过后的酒后意外。
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就主动提出和他结婚,他和我一样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我愿意和他一起过苦日子,我认为爱能抵过一切。我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一切他却对我说,他不同意。
他认为自己是为艺术而生,一个纯粹的不应当承受家庭的负累,他不想被家长里短磨灭灵气,他不想看到一个孩子在家里跑来跑去,他不想和我一起养家,他不想给孩子赚奶粉钱,赚学费,那是俗人才会做得事情,于是他对正式我提出了分手。
我从舞团退出来独自一个人搬到地下室里生活,肚子越来越大,积蓄越来越少,每次去医院检查都要花钱。我眼看着就要吃不上饭就打电话问他借钱,他直接把我的电话号码和通讯账号拉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回一趟青城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园。”
“阿琪二姨,你就留在这里安心生孩子吧,高家很大,不差一张床给你住,也不缺一口饭给你吃,但是我可不可提出一个要求……”高宝塔不想让樊容为难,她知道妈妈一定很想把自己的妹妹留在家里照顾。
“塔塔,你有什么要求?”樊容目光落在高宝塔面颊。
“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在高家最宠爱的那个人还得是我,孩子只能排在我后面!我永远在你心中都是第一名,梅霖阿姨在哪个心里的排名也不能超过我!”高宝塔一再向樊容强调。
“塔塔,二姨不会住太久,等二姨一把孩子生下来就会回陆城,二姨已经提前在陆城找好了一份工作。”樊琪一边琢磨梅霖究竟是什么人物,一边把接下来的打算讲给塔塔,她只要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自有办法活下去。
“你为什么不在青城城找工作呢?”高宝塔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