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可也是听说了,谢老爷子多次敲打谢知衍,乃至要以遗嘱威胁的的风声。谢大少本人再是天纵奇才,恐怕也不能失去这份助力。
谢知衍上了车,握紧方向盘,未经思考便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轰鸣,他所疾驰而去的方向却并非男人想象中的谢家老宅。
这会他脑子里就只叫嚣着一个念头,就是要去给人收尸。先收拾了程衡,再慢慢收拾闻喻。
那日酒后一时失态,他与谢迟竹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对方不肯见他,所有联系方式一概拉黑。想来也是人之常情,这并不妨碍他此时的怒火。
哪有表面上瞧着那么冷静?不过是面瘫了许多年,此刻无比鲜活的愤恨与耻于言说的情|欲一齐涌上心头,叫他的脑子差点宕机罢了。
……
实际上,只要足够愿意花钱,私立医院可以提供的服务是足够让人当甩手掌柜的。
兜里的电话陆陆续续收到许多消息,但是焦虑让闻喻没法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谢迟竹身上转移走,只得事事亲力亲为才稍微好受些。他握住谢迟竹的手,发现连掌心都是冷透了的,像是结了一层霜。
缴费、检查、等结果。青年一张脸本就小,还没二两肉,被扣上透明的氧气面罩时更是显得飘渺。病床是纯白的,锐利的针头刺破肌肤,点滴液点点滴滴往下落。
病床里的人似乎变成了很小一团,室内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主治医师暂且给出的诊断是“重度应激障碍引发的神经衰弱”,好长一串字,闻喻将它们在嘴里来回捣腾了两三遍才念顺溜。护士来更新床头的监护事项,闻喻就一直坐在床边。
他能做些什么?
许是他表现得太过焦虑,也可能是闻总实在青年才俊英名远扬,主治医师不久后也来了病房一趟,叮嘱闻喻:“先生你好,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从检查结果上来看,病人的身体没有明确的问题,可能只是因为受到了一些……和已有创伤有关的惊吓,更进一步的信息可能只有等病人自己醒来才能知道。”
闻喻看着视线里医生白大褂的一角,生生将那句“如果他醒不来怎么办”咽了回去,开口时声音哑得简直不成样:“……他下午时和我说过头疼。会不会也和晕倒有关系?”
没有说出的后半句是,如果那个时候就将头疼当成一回事来对待,不要由着谢迟竹,是否就不会发生晚上的晕倒了?
“我们没法定论。”医生勉力宽慰了闻喻两句,“家属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好好配合治疗,不会有很大问题的。”
再简单交谈过几句之后,医生离开了病房。闻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规律变化的线条看了一会,才开始处理不久前起就疯狂涌入手机的消息。
谢知衍的回复十分简明扼要,只有三个字:解决了。
也没说是直接把人解决了还是把画解决了,亦或者是两者兼具,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
助理方面,有些琐碎的对接问题,大概是前阵子的新产品有些差评等需要处理,这在眼前可以放一放。
另一件重要的事是,黎青正在闹自杀,人这会就在新笋科技对面大楼的楼顶,声称自己见不到闻喻和谢迟竹绝不下来。
闻喻眼皮狠狠一跳。
尽管走的是正规解雇流程,但一个刚刚被解雇的员工在前司对面一跃而下,这件事可以拿出来做多少文章?恐怕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闻喻这个资本家淹死了。
病房门刚刚关上,本该在病床里安睡着的谢迟竹就睁了眼。他动动手指,发现一切令人难受的感觉都消失了,全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系统031停在枕边,小声为他解说:【小竹,是世界线出现了高等级的异常因素,主系统需要我们配合前往清理。这个痛觉屏蔽的权限,就是补偿的一部分。】
【清理完异常因素,等待最后情节点结算完毕,我们就可以脱离了。】
谢迟竹一顿:【需要我怎么做?】
……
夜风凛凛,许是高处不胜寒,这顶楼的风里跟有刀子似的。黎青一个人站在楼顶,手里还拿了一个大喇叭——菜市场街边小店最喜欢那种。
楼下消防车和警车都陆续赶到,红蓝两色的车灯明灭闪烁,为了不刺激楼顶上的人还将警笛停了。气垫铺起来还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会闹着要跳楼的人实在像是得了失心疯,警务人员都是满头大汗,不小心点儿不行。
他手里那喇叭也是,寻常喇叭哪有那么大声音?站在楼顶上拿着喇叭哭几句,隔着三条街的人都该听得清清楚楚了,就这样了还没让他们这些靠得比较近的人耳膜穿孔,真是奇了怪了。
要是让走进科学来,高低得拍上三集。
“我要见闻喻和谢迟竹!”他拿着大喇叭,吼完后竟然还假哭了两声,“再说一遍,我不见到人是不会下来的,让他们来和我面对面沟通!”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好好完成同事交代的工作,为什么就要被开除,家里人的医疗费用谁来付?”
“让那对狗同性恋来啊,把别人当成play的一环,我家人就要为你们偿命?不敢出来是不是心虚了?”
闻喻匆匆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癫狂的场面。路上他让还在试用阶段的车载AI简单总结了本地舆情动态,这会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底层人讨薪这样的事件往往尤其容易得到共情,这年头讨厌有钱人的谄媚有钱人的都太多,新笋科技本身又在临城自带一点讨论度。
还有那个见了鬼的大喇叭,简直能纳入本市十大灵异传说。
多种因素交织,又是周末大晚上的,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讨论扩张的速度尤其快,还有人开了直播,几波意见不一的人就这么在网上看热闹扯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