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是,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新笋其实是没有24小时待命的公关部门的。闻喻只能让信任的助理加班,快速拿出流程正规补偿充足的证据在网络上澄清。
说回现场。警务人员见到闻喻来,刚刚松了口气,那上边的人就跟有透视眼一样拿着喇叭喊起来:“闻喻,我知道你来了!怎么,这个时候还要护着你那个心肝,谢迟竹废物到连网都不会上了?”
警务人员刚要皱着眉摇头,闻喻就伸出手找他要了一样东西:“交给我吧,我去见他。”
黎青在先前就喊过一轮了,除了他要见的人以外,其他人只要上了天台,他就直接往下跳。闻喻乘着电梯上了顶楼,几个消防员都只能在天台口下面瞧着,给他递了一个加油的眼神。
拜托了,快点把那哥们弄下来吧,大晚上的少发点癫。
说来好笑,警方提供给闻喻的工具之一也是大喇叭,这对成功商务人士来说多少有辱斯文,不过当下也没多少选择了。
他刚登上楼顶就被风吹得皱了下眉,人刚迈出口子就看见黎青靠在摇摇欲坠的顶楼栏杆上转过了身。身后是繁华又黯淡的城市灯海,情绪十分激动:“闻喻,你终于到了,我一直都在等你……谢迟竹,谢迟竹呢,他怎么没有一起来,他终于也把你抛弃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说得像他也跟谢迟竹有过一段似的。
“他在医院,晕倒了。”此情此景下闻喻刻意避免了提及谢迟竹的大名,口气再也挂不住温和的伪装,露出其下和谢知衍如出一辙的冷淡来,“黎青,你要什么补偿?”
“闻喻,我告诉你。”黎青还是显得很激动,背后锈迹遍布的栏杆发出吱呀的响声,“你不要拿钱侮辱我!别想跟我玩那套,谢迟竹也爱玩那套!”
尽管夜风还在呼呼地吹,闻喻这会脑子还是清醒的,一下抓住了人话里的漏洞:“黎青,你要给家人缴纳医药费,没有拒绝任何钱的必要。我的补偿或者资助不会附加任何条件。”
只要黎青现在肯从楼顶下来。
“我不管!”黎青反手抓住栏杆,栏杆又是剧烈一晃,“你说谢迟竹晕倒了,谢迟竹为什么晕倒了?因为我吗,他还在因为我生你的气?我说过了,谢迟竹就是这样不懂感恩的……”
闻喻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能有这样过剩的自我意识。也许他应该趁着对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悄悄往前摸,他也确实这样做了,等黎青颠三倒四地说了老半天后才再度开口:“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就是吗,那我就活该吗,我就活该变成这样吗?”黎青几乎是在嘶吼,“小三的孩子就是贱骨头,如果不是他跟你卖可怜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黎青。”闻喻动了动嘴唇,然后说,“你冷静一点。”
黎青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时真的平静了许多,甚至还勾起嘴角笑了笑:“好啊,我冷静一点。闻总,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27章第27章怎么这么多海市IP?
耳麦里的警方显得比闻喻本人还要紧张:“闻先生,您小心一点……”
这就是让闻喻过去的意思。闻喻迈步,停在两三米开外,然后放下了喇叭。
黎青看见他的动作,也放下了喇叭,但这人显然没有公德的概念,差不多人头大一个塑料喇叭直接向身后一抛,当场表演了“高空抛物”的具体释义。
然后他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继续说道:“来,你再过来一点。”
闻喻挪动两步,对方还是表示不满意,如此往复几次,终于只有咫尺之遥。闻喻看见黎青的遍布血丝的眼底,只觉得恶心,用最后的耐心问道:“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黎青凑近了,伸手抓住闻喻的手臂,而后竭尽全身力气跃下了栏杆!
闻喻没有防备,猝不及防间只有身体循着本能抓住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栏杆。它此时因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凄惨响声。
黎青的力气也大得不像话,这时候居然还能扒在闻喻身上放肆狂笑,声音沙哑又尖锐:“秘密是,我们都不会死!”
本来在楼梯间的消防员已经第一时间冲了过来,黎青并不在意,还在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一切都是假的,谢迟竹对你做的一切都别有目的,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任务,我们都不是这里的人……”
闻喻已经在被消防人员往上捞,黎青却沉得像铁一样:“我不会死的,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死——”
话还没说完,他就跟没电了一样,手倏然一松。诡异的夜风停了。楼梯口传来青年虚弱的声音:“怎么样了……”
原来是谢迟竹。方才在闻喻身边一切都没有失灵,仅仅是因为谢迟竹。黎青如一片叶子般向着高楼下的深渊万丈飘去,飘落入那片灯海之中,在自由落体运动中释然地失声狂笑起来。
谢迟竹甚至还是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缓缓自楼梯口走出,手背上滞留针犹在,脸色在冷色灯光的映照下苍白极了。
反观险些被连带着坠楼的闻喻,只是在抓住栏杆的时候被粗糙的钢筋刺破了手掌,可能需要消毒,整个人却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他大步走到谢迟竹跟前,顾忌着手上有血没有直接去触碰对方,微微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谢迟竹微微抿唇。隐形的031停在他的肩头,此时也沉默了。
不久前,他在病床上醒来,被031告知这是来自主系统的强制干涉,他必须在此刻前往事故现场。
如果他早来一分,被拽着跳楼的人会不会是自己?谢迟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恐怕只会落得粉身碎骨一个下场。
但扮演者有职业道德,这些都不能同闻喻说。谢迟竹一顿,开口是避重就轻:“我听说他要跳楼,还是很快赶来了……抱歉,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垂眼,泫然欲泣的模样。闻喻将人拉回楼道里,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心里却还在想黎青刚才那番疯言疯语,两人都一时没有说话。
“两位先生。”好在这时警务人员来了,脸上也是难掩的疲惫,“方便来做个简单的笔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