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什么新意,年年都是那样。文官莫名有些倦怠,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放下终端去睡午觉。
犹豫之时,一条夹杂在信息流中的推文却叫人陡然清醒。年轻的文官瞪大眼。
「星曜节另类一幕:铁血准将和兄长遗孀的另类家庭日?」
文官的脑子顿住了,但手指已经先思想一步点开了这篇文章。配图里应珏准将和那位年轻的寡妇相视而笑,温情脉脉。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满天飞的桃色猜测、一边倒的嘲讽或阴谋论。毕竟事关这样暧昧的关系,舆论向来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热评第一竟然是一段颇为感性的发言:“抛开身份不谈,你们不觉得这些还挺温情的吗?我一直以为应家人血管里流的都是液氮。”
有人在楼中楼回复他:“其实温情的人并不姓应……”
“但孩子们看起来很开心啊,眼睛亮亮的,看得我尸体都舒服了。我上星网就是为了看这些的。”
“+1,有些人再怎么歧视安置区,孩子总是无罪的吧。”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不算大,但也同样存在:“有些人别忘了安置区附近治安那么差是谁害的哈,这些小孩长大了一样是危害社会的货色,看事情别太表面。”
假期里大家都很有空,立即有人和上面这条评论吵了起来:“你当联盟的公民教育是做什么吃的?坏人又不是生来就坏,贷款有罪可还行。”
“作秀而已,稍微吃顿饭摆拍两张就又有人吻上这些天龙人了,我的花语是无语。”
“只有我觉得那谁头上有点绿吗……”
评论区车轱辘话转来转去,文官眉头一皱,翻到了下一条关联动态。
「星曜节和爱人孩子去莱奥自助吃饭,品控还是一如既往稳定,高性价比,值得推荐[心]顺便一提,这次还遇到了一群有点特殊的客人,从来没想到安置区的小孩也能这么有礼貌,比某些当街撒泼的熊孩子强多了#美食打卡地##星曜节的小确幸##自助餐厅推荐#」
配图是一张远拍,十个左右的孩子围坐在餐桌边,面容精致的长发OMEGA靠在ALPHA肩头浅眠。
长得漂亮就是好,跟其他人看起来都不在一个图层。年轻文官在心里感叹一句,正要放大照片细看,头顶上却忽然传来他那年轻上司的声音:“在看什么,笑得这么高兴?”
要不是终端实际上绑定在手腕,年轻文官这会一定已经吓得将它摔了。他抬头,看见顶头上司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结结巴巴道:“……我、我看新闻,学习时政。”
卡利安忍俊不禁:“现在是休息时间,约翰。不用害怕,我不会吃人的。”
他瞥了眼终端屏幕,话音又一顿:“要吃也是吃细皮嫩肉的小孩。”
这位年轻的海因莱因确实是一位平易近人的上司。约翰十分不自在,连自己唯唯诺诺地应了什么都记不得。好在卡利安不过多为难他,很快转身离去了。
这时,约翰才看清他手上的会议记录册。年轻的文官挠挠头,他想起今天有第一到第三卫队的联合例行会议,终于恍然大悟。
卡利安推开会议室的门。满座衣冠,新闻的两位主角也在列。
他的目光越过坐得笔挺的应珏,落到安静垂眸阅读文件的谢迟竹身上。他分明是漩涡的中心,此刻却显得事不关己,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将肤色衬得愈发白皙。
OMEGA遥遥与卡利安对视,笑容温和有礼。
不出所料地,会议前半程在一如既往的沉闷中度过。鸡毛蒜皮的军费预算、巡逻和布防安排……令人昏昏欲睡。
过了或许好几刻钟,话题将要转向中短期计划,卡利安开始强迫自己提起精神,可眼皮还是上下打架。
“说到近期的工作重点,我认为一些高级军官的私生活作风尤其值得注意。”这时,忽然有人清了清嗓子,“身份敏感的,更要洁身自好、谨言慎行,给公众做一个好的表率……”
卡利安一惊,睡意全无。他当然知道现在发言的老头说的是什么事,长桌的另一端的应珏也知道。后者表情不变,额头青筋却隐隐暴跳。
几个明显是同一派系的兵痞纷纷附和,窃窃私语嘈杂不堪入耳。
卡利安挑眉。下一秒,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ALPHA年轻有力的声音:“同僚们,不要对大伙那么吝啬啊,小话也让大家听听嘛。”
几个兵痞收声,相互推搡一阵,终于有人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我认为刚才的话很有道理,有损军方颜面的事当然不能做,大伙儿说对不对?”
远处应珏的目光几乎能杀人。他起身的动作刚开头就被按了回去,谢迟竹调整好桌前的麦克风。
“诸君忧国忧民,但今天会议议程并没有审议军官私生活这一项。”他的话音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困惑,“还是说,联盟修改了规章,而我的消息还很落后?”
他说:“对于军队而言,战斗力远比某个具体个人的私生活重要。我这里正好有一项与之相关的提议。近期星盗活动频繁,域外异常波动可见。我建议,由第三卫队牵头进行一次联合实兵演习,地点是首都星防区外围,时间上正好为新年献礼。”
反对的声音立即响起。派系就是如此,无论事实如何都不能让政敌顺利达成诉求。但谢迟竹应对起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来很轻松,甚至有些滑不溜手。充分的事前准备让他应对各类细节问题都游刃有余,让人不怎么抓得住把柄。
完全不像一个被“金屋藏娇”的OMEGA,应珏想。身边人在唇枪舌战中从容周旋,他心里升起的却是奇妙的保护欲。
其他人的反对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毕竟也确实到了该演习的时候。谢迟竹只是一个不会身涉前线的后方人员,方案再激进也有限。
最终,提案获得初步通过。这群人又争论了不少无关痒痛的事,会议才最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