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唐队,我想……”陈聿怀开口。
“谁让你进来了?”蒋徵的语气格外冷冽。
“……”陈聿怀深吸了口气,道:“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是案情分析会。”
“很重要。”陈聿怀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这是案情分析会,”蒋徵的食指重重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什么比案子更重要的,听不明白么?”
两个人针锋相对,反倒让其他人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那个……”彭婉见状轻轻咳嗽一声,道,“唐队,我看这会开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大家也该中场休息休息了吧?”
“好——”唐见山立刻心领神会,可一个好字还没说完,蒋徵便道:“钱庆一。”
“到到到到!”钱庆一从陈聿怀身后闪现出来,险些舌头没打成结,心虚道:“那个……蒋队,是小陈他执意要回来的,我这也不敢硬拦……”
“带他回去。”蒋徵一个微微偏头。
“是!”钱庆一稍息立正,拉着陈聿怀就要往外走。
唐见山见陈聿怀脸上闪过一瞬的愠色,怕这俩小祖宗真能当这么多人的面打起来,突然按灭了投影仪:“那就休会十分钟,咱们九点半回来继续。”还没等蒋徵再拒绝,他就故作严肃道:“老蒋,别忘了谁现在是组长。”
蒋徵:“……”
闻言,专案组成员陆陆续续地走出会议室大门,抽烟的抽烟,吃饭的吃饭,打盹的打盹,蒋徵是留到最后一个走的。
陈聿怀抬手拄在门框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很快,身后窸窸窣窣的人声渐行渐远了,陈聿怀才抬眼盯着他说:“你在躲着我?”
“没有,”蒋徵皱了皱眉,目光飘向了别的地方,“你到底想说什么,只有十分钟,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陈聿怀将门在身后掩上,室内的光线随之变暗,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忽然拉近。
他眼皮微抬,认真地看着他时,原本向下的眼尾线条变得锐利,浅茶色瞳孔边缘发着微光,像某种异域的猫科动物,漂亮、神秘,也足够危险。
蒋徵被他盯得心如擂鼓,嘴唇发干,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灼烧。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被陈聿怀身上的这种危险特质所吸引。
“你还记得柯沙吞暴毙在审讯室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么?”陈聿怀说。
出乎他意料的,蒋徵竟然愣了一下,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都过了个遍,十分精彩,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吐出来一句:“你这么着急忙慌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啊?”这问题让陈聿怀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然呢?这事关乎我们亲人的死,难道不重要么?”
“不是,这不是重点,昨天的事儿呢?”蒋徵说到这里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小子完全不记得在山庄地下室发生的事了??那他昨晚睁了一宿的眼睛算是怎么回事??
“昨天?”陈聿怀脸上的疑惑更甚了,他眯着眼仔细想了想,回忆道:“我最后的印象是维克多被安娜带走了,后面我就晕过去了,做了好多梦,但是都记不清了……哦对,那个维克多是假的,这事你们知道了吗?”
蒋徵心口憋了口气,死死掐着眉心道:“早就知道了……”
“总之,蒋徵,”陈聿怀再次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我的记忆被篡改过。”
“什么时候?”蒋徵呼吸一滞。
“十七年前,我失踪的时候。”
陈聿怀也是经历过被维克多下药这么一遭才意识到,这世上真的有手段可以控制人的意识,他始终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最近脑子里又时常会出现一些他完全没有印象的画面,断断续续的,非常碎片,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前因后果,可这些记忆又无一不是在颠覆他原有的印象。
因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可能被人动过手脚,可能是忘记了什么,可能是被篡改了什么。
而能对他这样做的,只有一个人——怀尔特·杨·米歇尔。
而如今大大小小所有的案子,似乎也都在指向这个名字。
“你有什么证据么?”蒋徵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但字字清楚,落地有声。
“没有,”陈聿怀摇摇头,“所以我才来找你,但这件事,只有你会信我,我也只会信你。”
蒋徵看着陈聿怀的神情,后者依旧是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略作思忖道:“这里有监控,人多眼杂,你先回家,会开完我也会赶回去,有什么等回家再说。”
“要快,我不确定维克多给我下的药会不会影响我的记忆,又到底会影响多少。”陈聿怀表现出少有的急性子,伸手抓住了蒋徵精壮的小臂——这个猜测让他更加的焦虑和不安,而可能会向真相靠近的这一步,同时也让这两个被困于迷雾中的人感到了少有的兴奋。
“好,你在家等我。”蒋徵定定道,被陈聿怀触碰到的那一小块肌肤都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