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像她小时候那样?,抬手为?她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但心里有鬼,终究只是解下墨青氅袍丢给一旁的紫荆,“夜露重,给你?家姑娘披上。”
“我刚在屋里,不?冷,”
叶暮笑着推开,引他往屋里走,语气轻快了些,“哥哥来的正好,正好同我一起用晚饭。”
庄舍简陋,晚膳也粗朴,木桌上不?过一碟咸齑、半碗菘菜,并两?碗糙米饭,叶暮却吃得香甜,与叶行?简讲着进展,“虫害已控住七成,再有两?日便能肃清,只是那流言不?知是谁做的恶。”
叶行?简执箸的手一顿,“虫灾与流言同时发?作,未免太过巧合,此人不?仅熟悉农事,更深谙人心,懂得利用天灾制造人祸,你?方才说?庄户都收到了黄纸张,你?手上可有?”
“有。”
叶暮从袖中取出那张揉皱的黄麻纸,在油灯下铺展开,“哥哥你?看这纸,质地粗劣,是市井最下等的货色。
墨迹深浅不?一,字形歪斜,握笔者显然不?常书写。”
她指尖点在那“侯”
字上,“这一撇一捺,倒像是……”
“像是依样?画葫芦。”
叶行?简接口,他接过纸笺,指腹捻过粗糙纸面,“这纸料虽粗劣,却非京郊常见,像是南边永州一带所产的火墙纸,因焙烘时受热不?匀,质地脆硬,帘纹斜岔。”
“如此说?来,只需查清庄上谁人近日用过永州纸笺,或者家中有永州人士,便可寻得蛛丝马迹。”
叶暮道,“庄户人家银钱金贵,一文钱都得掰两?半用,断不?会破费购置额余外?的纸张,多半是家中旧藏,随手取用。”
叶行?简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沾着米粒的唇边流连,“明?日我陪你?一同查访庄户。”
“哥哥不?必去衙署当值?”
“已告了旬假。”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十日后要调任苏州府,这些时日正好交接休整。”
叶行?简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没有抬手,“只是要派人回府递个?话?,明?日不?回去了。”
“有哥哥在真好。”
叶暮眉眼弯成新月,唇畔那粒莹白的饭粒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像初春枝头未融的残雪,“一来就帮上大忙。”
叶行?简缓了缓,终是提醒,“唇边沾了饭粒。”
叶暮先?是一怔,随即探出粉嫩的舌尖,灵巧地一卷,那粒白米便没入嫣红唇瓣之间?,她抬眸冲他莞尔,唇上还泛着水润光泽,尽是浑然天成的娇态。
叶行?简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湿。热。湿。软之物轻轻舔了一下,那酥。麻顺着血脉直窜而下,在腹间?燃起一簇暗火。
他慌忙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方才那灵动的粉嫩舌尖,在他心头反复描摹。
一直到了晚上,躺在硬榻上还挥之不?去。
庄上没有多余客房,叶行?简住在叶暮隔壁,一墙之隔,能清晰地听到水声,应是紫荆在伺候她盥洗,“这几日早晚虽凉,但午间?太阳却大,四娘背上都晒伤了。。。”
“小声点,这哪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烛影摇曳,隔壁水声渐歇,叶行?简辗转反侧,那断断续续的水音似还在耳畔滴答,敲得他胸腔燥乱。
叶行?简倏然坐起,从随身行?囊的暗格中取出一方素帕,是叶暮帮他擦汗的那条,帕角绣着小小“暮”
字,已被摩挲得有些起毛。
他枕下,将帕子盖在脸上,淡淡栀子气息萦绕鼻尖,叶行?简闭上眼,在黑暗中想着她被风吹起的青丝,笑时弯起的眼,沾着饭粒的唇,小半截舌尖,他仿佛能看见她沐浴后披着湿发?的春。色,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衣领,泯于莹润沟壑间?。
呼吸渐急,叶行?简终是妥协般地伸出手,握住了自己,帕子上的栀子香化作了她的幻影,她的舍尖正怯生生地勾出,生涩地扫过他的。
叶行?简仰起颈项,如濒死的鹤,额角沁处细密汗珠,沿着鬓角没入枕巾。
就在意识涣散刹那,隔墙忽然传来一阵轻叩,“哥哥,你?方才是在叫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