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往药石上?去想,若药方真有不对……
她这里心思百转,外头紫荆已接过?了方子,却也?不敢代叶暮应承什么,只道:“多谢师父挂心,我们姑娘这几?日为虫灾之事劳心费力,方才歇下,奴婢稍后便将方子呈给姑娘。
至于老夫人的药方,待姑娘回府,定会禀明。”
闻空微微颔首,并未强求,“如此,有劳姑娘。
庄户辛苦,贫僧不便多扰。”
说罢,转身欲走。
他这就走了?
“站住!”
茜纱帘子“哗啦”
一声又被猛地?掀开,支摘窗也?随即被推开,叶暮绷着一张素净小脸站在窗前,杏眼圆睁,“你这和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从屋里踅步而出,却不看闻空,只朝紫荆伸手,“阿荆,给我方子。”
紫荆将素笺递上?。
叶暮垂眸扫过?,但见纸上?字迹清劲,录的是一则“烟熏雷公?藤配菖蒲根”
的古方,她本来也?担心虫害虽然控制住了,但没?法?根除,反反复复反而更遭心烦,这方子倒是送得及时。
李庄头闻言是跟田庄有关,也?凑过?来瞧,皱眉,“四姑娘,这方子庄上?从未用?过?,禾苗刚见起色,万一用?差了……”
叶暮心底本是信闻空,前世便知此人从不妄言,而且签文也?的的确确被他说中?了,只是此刻她偏要拧着性子,顺着庄头的话,对闻空道,“是啊,我们怎知你这方子是否稳妥?若损了禾苗根基,届时你又不说一声云游远去,又去了十年八载,我们难不成要去天?涯海角寻你?”
这话听着不免有点赌气,为他八年前的不告而别,也?为他回来后的佯装不熟。
闻空静立原地?,僧袍被晚风轻轻拂动,他看了她片刻,而后轻轻叹了声,唤她,“叶暮。”
不啻惊雷。
他这是在撒娇吗?还是在讨好她?还是说她还记得他们多年前的约定,下回见面要记得叫她,叶暮。
叶暮心腔砰砰直跳,余光觑他,僧袍萧疏,眉目清寂,他哪会撒娇,不过?不善言辞,又被众人灼灼目光围困,无可奈何罢了。
“也?罢,”
叶暮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既送了此方来,那就索性在庄上?多呆两日,待首批药剂施用?,观其效,再?做调整。
若然无效,或伤禾苗,那我们可要向宝相寺去说理的,可好?”
“但凭处置。”
就这样说定,紫荆捧了热茶出来,递给闻空,笑说,“饭好了,师父若不嫌弃,也一同用些素斋罢?”
“他不吃晚饭。”
“贫僧不用?。”
叶暮与闻空异口同声,话音甫落,叶暮便抿唇噤声,闻空则抬目看了她一眼,见她偏头不语,方续解释道:“寺规如此,出家人过?午不食。”
而叶暮是在前世就知道的。
那时她刚避入寺中?,为酬谢收容之恩,每逢暮鼓敲响前,总会亲自将素斋装入青瓷食盒,悄悄放在禅房外的石阶上?。
食盒里时而是清炒藕片,时而是嫩蕈炖豆腐,她总想着出家人清苦,特意将菜式做得精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