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连数日,送去时食盒是何模样,取回时仍是原样。
初时只当不合他口?味,便换着花样再?做。
直到那夜月华如水,她提着食盒踏过?青苔小径,正遇见小沙弥捧着原封不动的食盒从禅院出来。
小沙弥合十行礼,稚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女施主不必再?费心了,师父持戒精严,日过?中?天?便不再?受食。”
那时,她只当这是他天?生的戒律精严,心中?虽有微失落,却也?添了几?分敬重。
直到这一世,她才窥见这清规戒律之下的实情。
是有一回写字写得慢了些,过?了时辰,屋外又落雪,母亲刘氏怕他回寺就要夜半了,没?地?寻吃食,执意留他用?晚膳,当时闻空连连推拒。
“师父莫要客气,不过?添副碗筷的事。”
刘氏笑着让丫鬟布菜。
就在那碟素烩三珍被端上?桌时,闻空突然脸色煞白,他猛地?起身想告退,却猝不及防地?俯身干呕起来,额角沁汗。
“快请府医!”
刘氏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叶暮也?跟着去抱,触到他肩胛骨硌得人心惊。
老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这位小师父的胃脘已虚弱至极,乃是数月饥饱不调所致。
骤然见这油腻饮食,胃气上?逆,这才引发呕逆。”
他的戒律,最初不过?是源于困顿时的饥饿,后来便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清苦困己。
“师父既不用?饭,坐下饮盏热茶总是应当的。”
紫荆眼波在叶暮面上?轻轻一转,抿唇轻笑,“师父今日是特意给我们姑娘送方子来的?”
“顺路。”
闻空垂眸接过?茶盏。
“哦?”
紫荆挑眉,“那师父原本是要往何处去?”
叶暮坐下用?餐,正夹起一筷清蒸鱼,闻言筷尖微顿,虽未抬眼,耳尖却悄悄竖起。
“东山别院送经?书。”
“东山别院?”
蹲在院角扒饭的赵铁牛抬起头,粗着嗓子道,“师父莫不是记错了路?别院在东北向,离咱们庄子少说六里地?,您这方向可是走反了哩!”
紫荆扑哧笑出声,叶暮将鱼肉放入紫荆的碗中?,“莫问了,吃你的饭。”
她的唇角不自主地?往上?牵了牵。
饭毕,闻空还是要走,“四姑娘,贫僧还需往别院送经?,寺中?师兄弟明日早课需用?,不便耽搁。”
他合十行礼,“明日卯时三刻,贫僧必至。”
叶暮抬眸,远山轮廓在渐浓的夜色里模糊成墨,“眼下天?色已暗透,你这会儿赶过?去,怕是走到半夜才能叩开山门?。
待明日天?不亮又要折返,这一整夜光阴,岂不都要耗在奔波路上??”
她转向他,“你都不用?休息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