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在最初,阻了那本前?世成为罪证的?古籍,谁知竟掀起这般波澜,叶行文未能?进入率性堂,二房权势倾颓,三房意外得?势。
她借着这股东风整顿家务,不料祖母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再后来是大哥哥叶行简提前?三年?外放任职,连与江肆的?相遇也提早了。
这一连串变故环环相扣,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此刻连叶暮也看不清自己的?前?路究竟通往何?方。
如今祖母骤然离世,侯府分家在即。
大伯母手握中馈大权,二伯母又是个寸利必争的?,届时必定诬陷祖母离世与母亲脱不了干系。
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她连自身前?程都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阻拦苏瑶进门的?脚步?
偏偏这定亲的?日子选得?也如此凑巧,但凡晚上一日,逢祖母仙逝,按礼制,这亲事无?论如何?也定不成了。
缓了又缓,叶暮才极轻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大哥哥想清楚了?”
叶行简侧首看她,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青灰,看不真切。
他?朝她倾近了些,压低了嗓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探询,混着纸钱燃烧的?灼闷,沉沉压过来,“四娘想让我娶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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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如梦令(九)她配不上你。
火盆里最后一张纸钱燃尽,红光黯下去?,只余灰烬中一点明明灭灭的残星。
“哥哥这话问?得好?没道理。”
叶暮神情黯淡,语气淡如霜,“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关乎哥哥前程,阖族颜面。
问?我算什?么呢?”
叶行?简将黄纸烧进去?,“可我想听?听?。”
灵堂内烛火摇曳,映得素幔上的暗纹若隐若现。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是守夜的丫鬟正在更换香烛。
一个小丫鬟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两盏新沏的茶放在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到廊下。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细雨,雨丝顺着青瓦滴滴答答地落下,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廊下守夜的丫鬟们挤在一处,有个年纪小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立即被年长的嬷嬷瞪了一眼,忙用绢帕掩住口鼻。
忽然一盏烛花爆响,迸出几点星火,那明亮的跳跃让叶暮蓦地一醒。
她想起去?岁寒冬的一个夜里,祖母同她说最放心不下大哥哥的婚事?,“你大哥哥整日把脑袋闷在书?里,连姑娘家的眉眼都?不会多看,都?二十三了,哪里像要成婚的样。”
那时她偎在老太太膝头,“祖母莫担心,大伯母自会为哥哥相看妥当?的。”
“过日子终究是你大哥哥过呀。”
老太太叹道,“你大伯母虽处事?周全,但有时权衡太多,反倒失了本心,我瞧她有意让你大哥哥与她的表侄女结亲。”
“祖母觉得苏瑶不好??”
叶暮诧异,那时苏瑶来府上走动得并不算多,只在及笄后方频繁来府,也不知何时祖母有了这般印象。
老太太摇摇头,“咱们这样的人家,结亲除了门当?户对,最要紧的就?是品性。
那姑娘看着伶俐,但不是个纯善之?人。”
“祖母怎么瞧出来的?”
“那日她来请安,正巧有个小丫鬟失手打翻了茶盏,落在她的裙上,她面上笑着说不妨事?,可私底下却让你大伯母辞了丫鬟,这般小事?不容人的性子,怕不是你哥哥的良配。”
“那祖母可有中意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