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简哥儿一厢情愿,王氏心下稍松,不免可惜,“那三姑娘是不错,但要说同龄中?最出色的?,我还是觉得只有我们四娘,只是老太太这一去,怕是要耽误你的?亲事?了。”
“大伯母过誉了。”
只是说起老太太,叶暮又忍不住掉下泪来,“四娘不急,比起嫁人,我还是想帮家里多打?理几年庄子。”
“傻丫头。”
王氏不忍,也跟着动?容揩泪,顺势问起庄子上的?事?来,“东极山上的?虫患好些了?”
“好些了。”
叶暮用绢帕轻拭眼角,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虫害已基本控制,只是那散布流言之事?还没调查清楚,侄女?查到一个?叫阿虎的?庄户……”
她同王氏讲了自己的?猜测,王氏凝眉,“霞姐?可是配给陈先生那个??”
见叶暮颔首,王氏心下暗忖。
她早年曾偶然瞥见陈先生与周氏在退思斋中?姿态亲昵,难不成是这两人私底下的?确有私情?她仔细想来,这样还才说得通,若此事?被霞姐知晓,可为何她要针对三房的?田庄,而非直接报复二房?
“此事?暂不声张,待老太太入土为安后,我会遣人请霞姐来问个?究竟,你先去歇息吧。”
待叶暮走后,王氏立即唤出在内间暗听的?钱嬷嬷,“下月是永昌伯府老太太七十大寿,我身上带孝,不便亲往,你带份厚礼去,顺便找个?由头去府上后院枯井看看。”
“大奶奶,若四姑娘说的?属实。。。。。。”
“那这门亲事?确实不妥。”
王氏揉揉额角,“年纪轻轻就这般心狠手辣,连只猫儿都容不下,这般小肚量,日后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端来,何况有这样的?先例在,也是留人口舌,纵然她是我娘家侄女?,也容不得。”
钱嬷嬷点头应下,正要扶着王氏起身,却见叶侯爷撩帘而入。
他自顾自倒了杯茶,瞥见王氏眼角的?泪痕,皱眉道:“躲在这里抹眼泪像什么?话?前头吊唁的?宾客都到了,要哭也该去灵前哭。”
“不过是方才四娘来说起老太太,一时伤怀罢了,正要过去前头。”
侯爷一口饮尽杯中?茶,“四娘?她可是又来求你请仵作?验尸?”
“四娘最是知礼,岂会一再提这等不合规矩的?事?。”
王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袖上有几点香灰,想他是回来换衣裳的?,道,“左边柜第二格有件玄色袍子。”
“那件暗竹纹的??我不喜那纹样。”
说话间,侯爷已大步跨进内室,声音从雕花隔扇后传来,“我常穿那件云纹墨色澜袍,收在哪个?楸木格里了?”
王氏还没答,他又嚷道,“洗了么??我怎么?没瞧见?”
王氏只好折返回去,见他直挺挺杵在敞开的?紫檀木衣柜前,双手负在身后,哪有要找的?样子?
“每回都干站着看,衣裳还能自己跳出来不成?”
王氏不由火起,径自越过他,走到柜前,从右手第一格取出叠的?整齐的?墨色澜袍,塞按进他怀里,“自己的?衣柜不许旁人动?,偏生次次寻不着东西?,净添乱。”
侯爷还是小侯爷年轻那会,就有个?执拗脾气?,贴身衣物定要王氏亲手整理。
年少时只觉得这是夫妻间的?情趣,如今年岁渐长,见他仍这般理所当然地使唤自己,王氏不由暗恼,满屋的?仆妇丫鬟偏不用,非要劳动?她,这算哪门子的?毛病?
侯爷解了腰带,转向王氏,“老三媳妇,你怎么?打?算的??”
“等老太太下葬后,再细细调查着吧,她人清高,做不出出格的?事?,倒是二房那边捕风捉影,瞎嚷嚷。”
王氏顿了顿,将袍子搭在臂弯,“只是老太太去得急,偏她当时在跟前侍奉,也怨不得旁人要说闲话。”
“那也不能任由四娘胡咧咧请仵作?,你可不能任由她胡来,请仵作?验长辈尸身?世家大族岂有这等规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叶家门户不修。”
“她今日来并未提及,想来是歇了这心思,那孩子无非是想还她娘一个?清白。”
王氏看他展开双臂由她伺候更衣,忍不住骂一嘴,“你可真是大爷,就不能自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