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心在身外,则你身与你心毫不?相?干,为何他?人刺你一指,痛的是你而?非他??”
“莫非心藏在眼根后面?所以才能看见万物,”
后排居士迟疑道,“眼见色则心生喜恶,我们因眼见,才生分别。”
“非也。”
闻空道,“盲者无眼,照样心生怖惧。”
这时个小娘子脆生生插话,“定是在耳中!
闻谤则怒,闻赞则喜。”
闻空眼底浮起浅笑,“那睡熟时耳闻更漏,怎不?见起心动?念?”
方才的小沙弥急了,“既不?在内,也不?在外,不?在五官,那定在身体正中间,总该没错了吧?”
“你所谓‘中间’,必有方位。
若对东方人说在中,对西?方人已成边际。
此等变幻不?定处,岂是真心所居?”
闻空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恰与站在经幡影里的叶暮相?遇。
“四姑娘,”
他?的声音如山涧泉,“贫僧冒昧,你马车中是否有带小铜镜?”
叶暮点头?,“我去取来。”
待反应过来,已走了数步,不?对呀,这人怎的使唤她如此顺遂?她分明是来寺中听梵音涤心,何时成了任他?差遣的俗家弟子?
她分明就不?是来理他?的。
但见他?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身上,也罢也罢,满场都?等着,她去取便是。
紫荆正倚着车辕给马匹喂草料,与温伯说着闲话,见去而?复返的叶暮,诧异道:“姑娘这般快就与闻空师父说完话了?”
“嘿,谁专程来寻他?说话……”
叶暮耳根微热,探身从锦垫下?取出一面缠枝牡丹纹铜镜,这是她平日外出整理面容用的,小姑娘随身带个镜子,人之?常情嘛。
只是闻空如何知晓她随身带着菱花镜?
她下?车,对紫荆说道,“原不?是我要与他?搭话,是他?先开的口。”
紫荆忙敛袖应道:“姑娘说得是。”
眼角却仍漾着了然的笑意。
叶暮横她一眼,不?去理会这个臭阿荆。
待她捧着铜镜转回法坛,但见银杏树下?千百道视线灼灼,倒教?她捧镜的指尖微微发烫,闻空侧身让出半席青石阶,她只得硬着头?皮立在他?身畔,素白披帛与赭色袈裟在风中偶然相?触,惊起檀香缕缕。
她正欲将铜镜递出后抽身退往廊下?,却听得他?清越嗓音已响彻庭院,“诸君且看这镜中佳人,居于镜面何处?”
廊下?顿时议论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