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城南旧宅,还是老侯爷的祖父年轻时居住的院落。
自叶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开国?立功,获封永安侯后,家族日益兴盛,那处窄□□仄的院落便不再匹配侯府门第,逐渐被?荒弃。
接近百年的风雨侵蚀,如今怕是早已梁柱倾颓,蛛网横结,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了?。
王氏心知肚明,那屋子?根本住不了?人,她做此安排,不过是为着?日后简哥儿?问起,她能有句话搪塞过去,到底是给了?她们母女一处安身之所。
但至于刘氏母女离开侯府后是赁屋另居还是投奔远亲,便不再她的考量之内了?。
整个京城有一百三十万人口,人海茫茫,一旦离散,便如针落沧海,她们搬走后,简哥儿?再想?见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暮震惊抬首,她未料到大伯母会这样决断。
她紧盯王氏,“大伯母持家,向来以公允著称,今日,便是这般公允断案么?便可任由无辜者蒙冤,便可纵容构陷者猖狂跋扈?”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周氏道。
“证据?”
叶暮冷眸直视于她,“未经对质,未查实证,仅凭一件衣衫,几句蓄意引导的污蔑,便是证据?便可定一位侯府夫人的失节之罪?这便是叶家的家规?”
她低低冷笑了?声,“我今日倒是领教了?。”
“好?了?,此事已定,”
王氏被?她看得心头一悸,挪开视线,“我自会严令上?下,谁也不可对外走漏半点风声,保全你们体面,这已是侯府仁至义尽了?。”
叶暮此刻才明白,从始至终,这位掌管中馈的大伯母,就未曾想?过要?还她们母女一个清白,她所有的争辩,都是无用的。
她望着?这些人,齿间龃龉,她虽然早想?从侯府中离开,但绝不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背负着?洗刷不掉的污名,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驱逐。
寒意滚过脊背,叶暮反而愈发冷静,“不知大伯母是另有苦衷,还是有何把柄被?人拿捏,竟要?行此不公之事!
但此事关?乎母亲与我一生清誉,岂能如此草草定论?”
“我父亲尚在祖母坟庐守孝,他身为人子?,尽孝道;身为人夫、人父,亦有知情之权!
四娘恳请,待父亲归家,再由他亲自定夺此事!
在父亲回来之前,我与母亲,绝不会踏出侯府半步!”
眼见叶暮寸步不让,执意要?等?叶三爷回来,王氏倒是没料到这个素日里看似温顺的侄女,骨子?里竟有这般不容折辱的刚烈,沉吟片刻,终是唤来锦云,低声吩咐,“去城南坟庐,请三爷回府,就说府中有要?事,需他即刻回来定夺。”
锦云领命而去,待暮色四合之时,却只见她独自一人匆匆返回。
“禀大奶奶,三爷他说,老太太新丧,他身心俱疲,需恪守孝道,在坟庐静心,不理外事。
府中无论有何家事,皆与他无关?,一切交由大奶奶与侯爷定夺。”
锦云面色尬窘,觑了?眼叶暮,“三爷他连何事都未听全,就嫌奴聒噪,直接将奴赶了?回来。”
周氏紧绷的肩膀顿时松懈下来,在旁早有预料地嗤笑两声。
叶暮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果然任何时候都不能指望男人,哪怕是自己的父亲。
她不甘心,往前走两步,“既然口口声声说我娘妇道有亏,那何不将族长、侯爷都请来,开祠堂,明规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个清楚……”
“够了?!”
王氏猛地一拍案几,“四丫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莫非非要?惊动全族,把你娘这点丑事摊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整个京城都看侯府笑话,你才甘心?”
周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大嫂何必与她多费唇舌?这等?不知廉耻的。。。。。。”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