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清脆的耳光猝然响起,狠狠扇在周氏的脸上?,打断了?周氏未尽的话语。
这一巴掌叶暮用尽了?全力?,周氏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因剧烈晃动而散落,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脸,尖声道:“你、你敢……”
“这一巴掌,是替我娘打的!”
叶暮死死攥住她欲要?反击的手腕,五指如铁钳,“打你构陷妯娌,败坏门风!”
不待周氏反应,叶暮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左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祖母打的!”
叶暮声色凛冽,“打你心肠歹毒,不配为尊!”
两记耳光打得周氏鬓发散乱,双颊红肿,她呆立当?场,竟一时忘了?哭闹。
王氏冷眼看着?,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闹够了??来人,送三夫人和四姑娘出府。”
几个粗使仆妇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架叶暮的胳膊。
“别碰我!”
叶暮甩开那些手,“我们自己会走,这腌臜地方,早不想?呆了?!”
“今日我叶暮走出这个门,不是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而是看清了?这高门内的龌龊与不公!
我母亲清白,天地可鉴,神明共睹!
这侯府不配我们呆着?!
终有一日,真相会水落石出,只盼到那时,大伯母莫要?后悔今日所为!”
她搀着?泣不成声的刘氏,一步步向外走去,经过周氏身边,叶暮脚步微顿,“二伯母,这两巴掌是利息,总有一天,咱们再慢慢算总账。”
“反了?!
反了?!”
周氏这才回过神,发疯般要?扑上?来。
王氏一个眼神,仆妇死死将她拉住,周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对母女头也不回走出院子?。
暮云垂檐,细雨悄至,如烟似雾,将朱门高墙笼罩在一片凄迷水汽之中。
叶暮扶着?虚弱的刘氏刚踏出侯府角门,一个纤瘦的身影便从石狮后闪出,手中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
“姑娘!”
紫荆急步上?前,将油伞撑在二人头顶,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在廊下竖着?耳朵听了?大概,瞧见锦云姐姐独自回来,就知不好?,赶紧回我们院里收拾了?体己细软,还有几件姑娘惯用的首饰,惯穿的衣裳,还有夫人的几副药,多的也来不及拿了?。”
“还好?你机灵。”
叶暮触到包袱里沉甸甸的银钱和硬木匣角,喉间发紧,只用力?握了?握紫荆冰凉的手,“阿荆,幸好?有你在,娘亲身子?受不住,先寻个客栈落脚再另作打算。”
这朱雀大街毗邻皇城,四周皆是高门显第,三人相携疾步,直走出两条长街,才算真正脱离了?侯府的势力?范围。
待拐进稍显喧闹的市井巷口,可见一座三层楼阁巍然矗立,黑底金字的“云间阁”
匾额在细雨迷蒙中格外醒目。
她们已走不大动路,这是遇到的最近的客栈了?。
堂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歌姬唱曲之声,叶暮在阶下驻足,这般地段的店,住上?一晚少说也要?二三两银子?。
她咬咬牙,往店中去,看到厅内烫金价牌“上?房五两”
,又退了?出来,住一晚竟要?这么贵,五两银子?够京中一户普通百姓两个月的开支嚼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