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抢钱。
正当?叶暮攥紧钱袋决意另寻他处时,她又听到娘亲压低的咳嗽声,外头下着?雨,三人的衣袖裙摆早已湿了?大半。
“要?一间上?房。”
叶暮终是跨门而入,将银锭子?掷在柜面上?。
伙计是见惯世面的,见三人虽形容狼狈,但那通身气度与衣料做工非同一般,忙迎上?前,“贵客里边请,您几位运气好?,今晚上?房正好?还剩一间,清静雅致,最宜休息。”
伙计笑吟吟引她们穿过回廊,竟是一处独门小院。
青砖墁地,廊下悬着?防雨的羊角灯,正房窗棂糊着?崭新的桑皮纸,院中翠竹几竿,墙角石盆锦鲤几尾。
环境清幽,叶暮心弦稍松,还算值回点房费,娘亲也能休息好?些。
“贵客的房费含三膳一汤。”
伙计推开槅扇,露出屋内陈设的梨花木桌椅,绣墩妆奁,他躬身递上?食单,“厨下有新到的黄河鲤鱼、冬笋火腿,不知您是要?用些时鲜羹汤,还是备些易克化?的粥点?”
叶暮的目光停在食单最末,“来三碗鸡丝燕窝粥吧,再配一碟糟鹌鹑,一碟酱瓜,一盅火腿鲜笋小炒。”
待伙计退下,她仔细替刘氏擦身更衣。
当?温热毛巾拭过母亲嶙峋的背脊时,叶暮指尖不禁发颤,不过半月,中衣竟已宽松至此。
热粥送来时,刘氏勉强用了?半碗便昏沉睡去。
叶暮与紫荆默默梳洗毕,对坐在八仙桌前喝粥,包袱里的细软摊开在烛光下,五锭官银,几件赤金簪子?,一水头极好?的翡翠玉佩,还有些许碎银子?。
紫荆道,“姑娘,城南旧宅虽破败,终究是祖产,明日不如先去看看?”
叶暮抿了?一口粥,摇头,“不必,既出来了?,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与侯府无干,还是另外租个宅屋为好?。”
前有祖母去得不明不白,如今母亲又蒙受这般奇耻大辱,被?生生逼出侯府,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论半分?亲情?叶暮已觉心寒,断不想?再与侯府扯上?关?系。
她今日本可以搬出师父,但见王氏已不辨真相,何苦让师父淌这趟浑水?
就让侯府自己臭了?去罢。
“租屋也需要?花时间打听,”
紫荆忧心,“这客栈一日便要?五两银子?,咱们的银钱实在经不起几晚这般折腾。”
“明日,我们就搬去便宜些的客栈落脚,三日之内必要?寻到租处。”
紫荆放下竹箸,“姑娘,我们虽自小生活在京城,但何曾真正了?解市井间的租屋行情?三日实在太急……”
叶暮轻握了?下她的手,“阿荆别担心,先睡个好?觉,我自有主张。”
叶暮确实有办法,得益于前世江肆未中状元的前三年,他们也是要?租屋住,三年里碰过不少壁,租过瓦檐漏雨的小屋,遇到过刁钻的房东,被?醉汉半夜敲过门,吃了?不少苦头。
直到最后租下延庆坊那处带着?小院的宅子?,因遇到的牙人冯掌柜为人厚道,这才安顿下来。
所以叶暮决定第二天便去寻他。
说来也怪,她原以为经历这般变故,当?晚定会辗转难眠,谁知握着?师父所赠的竹节玉坠,竟一夜无梦。
因这客栈是过了?中午便要?再多算半日房费,所以叶暮不敢耽搁,次日清晨,她们就搬到了?隔了?五条街外的悦来客栈,半贯钱一间的客房虽窄小,窗明几净倒也难得。
“姑娘要?去找牙人?”
紫荆系好?包袱结,“可要?奴婢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