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猝然攥紧,叶暮指节泛出青白,眼底滚过狠戾,绝不能,绝不能再嫁他。
“阿荆,日后少?提他。”
紫荆见叶暮面色不虞,自是止了?话锋,只是好奇,“姑娘同江公子可有?什么过节?”
叶暮换了?张纸,重新铺案,“他脏。”
“啊,上回见他虽穿得寒酸,但还算整洁,姑娘莫不是看错了??”
叶暮悬腕提笔,换了?一种紫荆更能明白的方式,“他爱闻臭袜子。”
这倒不是叶暮编排,前世两人好的时候,每每叶暮换下罗袜,江肆就要嗅闻,不光是袜子,还有?她换下的小衣,穿过的小裤。
叶暮皱皱眉,见紫荆似有?不信,面不改色道,“上回他来?府中,坐在廊下刚要脱鞋,就被我发现了?。”
紫荆这才恍然,“难怪听闻姑娘那回见着江公子就打呢。”
她最喜干净,嫌恶轻啧,“再俊朗也要不得了?,想想就恶心,以后不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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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拐进了?月底。
叶暮将新抄好的书稿仔细包好,往孙记牙行去,才拐出榆钱巷,便听得远处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新科状元游街了?——”
孩童们欢叫着从她身边跑过。
叶暮下意识退至街边屋檐下,将帷帽又压低几分,她原以为游街早已结束,特意在家中避了?几日风头,不想今日出门?竟迎面撞上这阵仗。
“不是早放了?榜,怎的今日才游街?”
身旁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疑惑道。
他同伴摇着折扇道:“兄台有?所?不知。
听闻圣上是听说江状元考前辅导过的学子皆中进士,疑心江状元是提前偷看过试题,特命翰林院连着出了?三套考题重考。”
他笑笑,"
谁知这位江肆当真了?得,三场考下来?,朱卷无一处错漏,连主考的徐大人都叹为观止,直言此子当为百年第一人,这才让圣上彻底折服,钦点?了?状元。”
“真才实学,当之无愧啊。”
先前那书生?啧啧称奇,“这般造诣,实在令吾辈望尘莫及。”
叶暮在帷帽下抿紧唇,前世江肆虽也才华出众,却远不及今世这般锋芒毕露,她皱皱眉。
长街尽头,江肆骑着高头白马缓缓行来?。
他身着绯红状元袍,衬得愈发矜贵,金丝滚边的袖口在秋风里翻飞,眉眼间尽是少?年登科的疏朗意气,一阵秋风卷起,道旁金桂簌簌而?落,几片金桂不偏不倚缀在他乌纱帽两侧的展角上,宛若金箔点?翠,引得围观众人阵阵低呼。
“瞧见没?”
折扇书生?又开口,语气艳羡,“听说连永嘉郡主都对他青眼有?加,前日在琼林宴上特意赐了?御酒,同他相饮。”
叶暮垂首隐在人群里,她可太记得这位永嘉郡主了?。
前世江肆刚披上状元红袍不过数日,郡主便乘着八宝珠缨车驾临状元府。
那时叶暮正在廊下插桂,郡主扶着女?官的手?缓步走近,孔雀金线绣的裙裾扫过青石板,目光却像打量货物一般,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果?真是好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