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前段日子清瘦了些,精神却更显矍铄,“还真是你。”
“冯先生?”
叶暮有?些意外,“今日不上工?”
冯砚行至近前,笑?着拱手?,“叶娘子安好。
我已从镇国?公府辞馆了,如今自己租了个小铺面?,做起了牙人经纪的营生。
这不,刚带客人看了处宅子回?来。”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豁达与感激,“说来,还得感谢叶娘子当日点拨。
若非您说我于此道上或有?天?赋,我未必敢踏出这一步。
如今虽忙碌,收入却比在府里时丰厚不少。”
叶暮正从草把子上选了一串糖稀均匀的糖葫芦,闻言浅笑?,“冯先生过谦了,那是您自己有?魄力与才干,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她刚要掏钱,冯砚已抢先一步将几枚铜钱递给了老翁。
“区区一串糖葫芦,冯某还请得起,叶娘子万勿推辞。”
叶暮与他略作推让,见他态度诚恳,便?也不再坚持,道了声谢,那冰糖葫芦入口酸甜,糖壳脆生生地裂开,带着山楂的清香。
两人站在街边又闲聊了几句近况,冯砚说起近日带客人相看宅院的趣事,眉飞色舞间尽是自立门户的从容。
待吃完糖葫芦,叶暮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冯砚,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她抬眼望向他,“冯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就近寻了间清净茶馆,临窗而坐。
跑堂刚奉上香茗,叶暮便?开门见山道:“不瞒先生,我也寻了个营生,在扶摇阁做账房。”
冯砚初时欲要道贺,待听清“扶摇阁”
三字,执壶的手?微微一顿,诧异道:“姑娘去此地做活,不怕名声有?碍?”
“名声可养不活我。”
叶暮轻抚茶盏,釉面?映出她平静的眉眼,“何况我在那里清清白白记账理簿,不觉有?何不妥。
先生已是生意人,应当没这般拘泥。”
“冯某自然不会嫌恶。”
冯砚正色道,“叶娘子如此坦诚相告,反倒让冯某心生敬佩。”
“但世间介怀之人终究是多?数。”
叶暮轻叹,“此事我还不敢告知母亲,老人家心里定会难受。
可每月三十两月钱实在惹眼,我既怕瞒不住她,又怕钱财露白惹来祸端。”
她抬眸直视冯砚,“我想将每月用度之外的余钱存在先生这里,不知可否?”
冯砚闻言怔住,茶汤在杯中漾开细纹,他万没想到叶暮会如此信任,不由肃然,“叶娘子,这钱非同小可,你就不怕我跑路?”
“不瞒先生,我原打算存入柜坊,可今早在成衣铺听闻永昌柜坊掌柜前夜卷款潜逃。”
叶暮道,“思来想去,我倒觉得,比起那些虚名在外的柜坊,更值得信赖的,是先生的为人。”
“同先生打过几回?交道,我还是信得过先生的。”
“但是冯某这边能给的利钱,怕是远不及柜坊优厚。”
“先生说笑?。”
叶暮眉眼舒展,“先生能答应,就已是帮了我极大的忙,本?就是我叨扰,岂有?再收利钱的道理?”
“这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