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叶暮回答得很干脆,丝毫未有拖泥带水的犹豫。
她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对着?他,月光照亮她整张脸,娇颜上没有羞愤,只有平静,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状元游街那回她就尚存疑虑,她当?时就觉他也?不是个太聪明的人,今生能考了一次就中状元了?
想想前世,江肆婚前考过一回,婚后考了两回,在书房熬干了不知多少灯油,写秃了多少支笔,才堪堪挤上那独木桥,登科及第。
其中艰辛,她作?为那时的妻子,看得分?明,他那时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科举登天路上,哪里?像现今,还有半分?余裕去为旁人押题解惑,开坛讲学?
可今生,他一次高中,春风得意不说,竟还在考前公然押题,指点学子,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大家风范。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比起他的突然开窍,她更愿意怀疑他也?是重生而来。
而今夜,在这幽暗巷中,四目相对,她终于从他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确凿的证据。
久居上位者,觉凡事皆可势在必得。
这种眼神,与他前世位极人臣,执掌权柄时,如出一辙。
要么,他初见时那副纯然模样是精心伪装;要么,便?是在这短暂的分?时日里?,他也?如她一般,自那场荒诞的前世梦中,猝然惊醒,重归此?间。
无论是哪一种,结论都已分?明。
江肆,确实也?回来了。
那对他的厌恶,就更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叶暮看着?他,就像又看到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极轻地笑了下,“不过江大人,你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了,何止是不堪,和你站在一起……”
叶暮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缓慢地扫视一遍,最终定格在他阴沉的眼眸上,吐字如钉,“是恶心。”
“是看见你这张脸,听见你的声?音,就连呼吸都觉得被玷污的恶心。”
她的话没有任何歇斯底里?,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却比任何尖叫怒骂都更具杀伤力?。
两人面上那层虚饰,此?刻已扯得干干净净。
江肆瞳孔微缩,脸上那点因被冒犯而生的薄怒,逐渐被一种更危险的情绪取代,他非但没有被她的冷言击退,反而更往前迫近。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很好。”
半晌,江肆扯动嘴角,带着?一种看着猎物长出尖牙利爪的兴味,“叶暮,你果然很不一样了,再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被窝里?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这样很好。”
“不过恶心?”
他在齿间咀嚼着这两个字,步步靠近,将她逼回墙角的阴影里?,“你以为重回一世,你就能重回清白?你身上的哪处我没有看过?你的闺名写在我江氏族谱上,你在我榻上承欢过无数夜晚,你的喜怒哀乐都系于我一身。
现在,你说恶心?”
他试图用最直白的过去捆绑她,搅乱她此?刻的清醒。
江肆抬手,并非触碰她,而是用指尖虚虚地、极其缓慢地,隔着?空气,从她紧抿的唇线,滑向她纤细的脖颈,再到因呼吸微促而起伏的锁骨……沿着?前世他无比熟悉的曲线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