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
江肆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又好似留恋,放轻声?音道,“你这具身子,前世每一寸都被我碰过、吻过、占有过,你能洗得掉吗?你前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今世也不可能变。”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所以你口中的那个叶暮,早已死透了。”
她冷静地截断了他未尽的秽语。
哪怕当?下浓烈的屈辱灼烤着?五脏六腑,她依然在他试图低头贴近她的唇时,猛地抬手,抽出发间的乌木簪,狠狠地划过他的颈侧。
带着?她的恨意,毫不迟疑,毫不留情!
布料与皮肉化开的闷响。
叶暮的手稳得可怕,簪尾在他的颈侧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细口,只可惜闻空将簪子打磨得太过圆润,伤口虽见了血,却未能扎得更深。
江肆闷哼一声?,猝然吃痛,本能地捂着?颈侧踉跄后腿,脊背重重撞上身后湿冷的砖墙。
然而不想那墙上,竟爬满了从缝隙里?野蛮生长?的带刺野蔷薇。
月色昏暗,那些?细小的尖刺全然隐没在墙体的阴影里?,难以察觉,这一撞,尖锐的刺瞬间扎透他的官袍,刺入皮肉。
颈前是火辣辣的划伤,背后是密麻麻的刺痛,江肆猝不及防,闷哼变作?了短促的抽气,身体僵硬地抵在墙上,稍一试图挪动,那些?深深楔入皮肉的木刺便?被牵扯,不知又从哪处冒出尖刺,扎进未伤过的软肉里?。
冷汗顷刻渗满江肆的额角,他竟被这前后夹击的疼痛暂时困住,动弹不得。
“想不到江大人还惦记着?前妻那具早已凉透的身子,”
叶暮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的咫尺之地,“可惜,那身子在前世流放途中,未等走?到北漠,便?已倒在路边,被鸦群啄食干净了。”
借着?微光,叶暮用他绯红官袍的袖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簪尾沾染的血迹,动作?轻柔,仿佛在清理一件心爱的首饰,而非刚刚伤人的凶器。
她将擦拭干净的簪子举到眼前看了看,“我叶暮,只是同你早夭的前妻同名同姓罢了,这副躯壳里?,早已长?出了全新的血肉,装着?截然不同的魂魄,与你记忆中那个任你拿捏的前妻,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而且,”
叶暮抬手,重新将那乌木簪绾入微乱的长?发中,“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月色如水,悄然流淌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纤密睫羽,鼻梁挺秀。
她唇角微扬,绽开一抹嫣然笑意,那笑意浸在清辉里?,朦胧温婉。
“方才刺伤你的簪子,就是他做给我的,还请江大人今世好自为之。”
江肆心口骤然一缩,不知是因这诛心之言,还是因他拉扯,背后陡然加重的刺痛,他下意识想动,想去拉她的手腕,可肌肉绷紧的瞬间,更多的刺扎了进去,令他齿间泄出一丝压抑的痛吟。
叶暮不再看他,转身便?走?。
“叶暮!”
江肆哑声?叫住她,额角青筋跳动,刺痛难忍,他竟被困在此?处,进退维谷,狼狈不堪。
他闭了闭眼,终是从齿缝里?挤出低声?的请求,“能否,替我唤个人来?”
他方才挥退了左右,尽管他知那些?人现下或许就在主街巷口不远处候着?,只需他扬声?一唤,定会?赶来。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竟还存着?一丝自虐的试探,他想看看,她是否真能对他如此?境况,无动于衷。
总不能,一点点,一点点情分?都没有了吧?她不可能有心上人,她一定是在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