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上前含笑问道。
他这么一问,叶暮不好?白站,逡巡一番,买了瓶桂花头油,离了店。
扶摇阁里已烧了地龙,暖意融融。
叶暮拖着伤腿,艰难地挪进账房,出了满身汗,她脱了棉袍,露出里头的黑色外袍来。
昨天坐着还?觉不出,今日站着就觉全?身空落落的,肩线仍略显硬朗,唯有领口?严密地束至颈下,干净而冷冽。
“阿暮!”
棋君凑在窗下,“云娘子出门?去了,快把松子糖、云片糕、油脂渣都拿出来。”
棋君自从摔伤,被云娘子按在床上静养了足足半月,结果人没养精神,倒生生养出了十斤膘。
云娘子气得直蹙眉,当即下了禁令,将他屋里但凡带点甜味油腥的零嘴搜刮一空。
他起初还?指望酒君帮忙藏匿,谁知?那位更?是靠不住,转头就拿他的蜜饯果仁下了酒。
如今这阁里,他能指望的秘密粮仓,只?剩叶暮这儿了。
叶暮从抽屉盒底层摸出钥匙,丢给?他,“老地方,自己拿。
开窗吃,云娘子在我这儿闻到味,盘问了我好?久。”
棋君眼疾手快地接住钥匙,做贼般闪身进了屋。
他熟门?熟路地挪到墙边那座半旧榆木立柜前,开锁,手精准地伸向最?上层带暗格的夹层,掏出三个油纸包。
甫一打开,甜香扑鼻。
他迫不及待地拈起一块云片糕塞进嘴里,满足地长叹一声,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直到此时,他才腾出闲暇,目光落在叶暮身上那件玄黑衣袍上。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上下打量,“阿暮,想不到你穿男装还?挺俊俏的,可?以来咱们阁前应聘了。”
叶暮低头对账,顺着他的话玩笑,“我给?客人们表演什么?表演打算盘、核账目么?”
“不错啊,”
棋君塞了块松子糖,含糊道,“总比舞君跳舞跳累了,硬拉着客人听他大谈特谈市舶司税收利弊要?强吧?”
叶暮低笑。
棋君靠在柜边,瞧着她低头浅笑的侧颜。
日光透纱,照那笑意柔和,眼底似有碎光流动,与她平日的利落不太一样了。
棋君忽地福至心灵,咽下口?中甜点,凑近了些,“阿暮阿暮,你与我说句实话,近日可?是,红鸾星动了?”
叶暮倏然一惊,“这么明显么?”
棋君见她这反应,立刻知?道自己猜中了七八分,脸上调侃之意更?浓,“是哪家的儿郎?能让我们阿暮露出这种……嗯,春心荡漾的笑?”
“谁春心荡漾了!”
叶暮脸颊发热,抓起桌上一本?旧账册虚掷过去。
棋君笑着接住,又趁机摸走两块糖,这才心满意足地溜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