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里重归寂静。
叶暮却再难将心神凝于账册之上,她从抽屉里摸出那面小?小?的菱花铜镜,镜中人影模糊,但依稀可?见双颊泛着绝非胭脂所能描绘的薄红,像是从肌肤底下透出来的,鲜活动人。
眼眸水亮,唇角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着,即便刻意抿起,那份发自眼底的柔软也掩藏不住。
这模样,连叶暮自己都有点陌生。
但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倏地收回手,将铜镜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心跳得有些快,带着慌。
“千万不要?和腊月出生的男子来往。”
叶暮被这猛然出声惊了一吓,只?见王账房从高垒的账册书案中抬起头来。
“王账房,您在呢,”
叶暮尬窘笑笑,“不过你方才为何这般说?”
“因为我儿子就是这个月份出生的。”
他恨恨咬牙,把十二月的孩子都记恨上了,“就不是个东西。”
到了下晌,叶暮也有点替王账房忿忿不平,待核的账目太多?了,她都头昏脑胀的了,更?别说王账房了,若不是他儿,他这么大年纪也不用在这里遭这罪。
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两口?,说好?要?早点回去,又是对到了更?漏声声。
叶暮正要?走,收拾着书案,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叶娘子,揽月台的贵客方才遣人来说,前些日子有张票据,上头金额似乎写错了,让您务必现在过去核对一下。”
揽月台是扶摇阁最?幽静的上房,专接待不便露面的贵客。
叶暮虽觉疲惫,但涉及账目差错,不敢怠慢,只?得重新点亮一盏小?巧的绢灯,提在手中,跟着小?厮穿过夜色里静谧的回廊。
进了揽月台,室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角灯,光线幽暗,一道素纱罩屏将内间隔开,小?厮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叶暮站在罩屏外,对着里面朦胧的人影微微欠身,“大人,票据在何处?容我查看一下。”
罩屏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响起,直直穿透纱幔,“叶暮,你昨夜为何没回家?”
一听这声音,叶暮就倒胃口?,想都不想地往外走。
“站住。”
江肆的声音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罩屏后身影移动,他已转了出来,恰好?拦在了她与门?之间,低头就看到她一身男袍,明显不是她的尺寸,皱眉,“你今早就穿这身来的?”
叶暮抬眼,“与你何干?”
“你为何不穿自己的衣裳?这身破衣又是谁的?”
“江大人,你管得有点宽吧?”
叶暮讽笑,“何况两世为人,你装什么糊涂?彻夜未归,穿着男袍,自然是我的衣裳在昨晚玩坏了。”
她顿了顿,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怎么玩坏的,还?要?同你细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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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鹊踏枝(八)他能爱我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