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姐姐好生胆识!
那番话……虽说听着吓人,可细细想来,竟有几分道理在里头。”
“暮妹妹今日?可是为我们女子挣了脸面!
走走走,一同去斋堂用些素斋,也好多说说话。”
言辞或真诚或客套,目光有热切,也有探究。
叶暮心中惦记着想去寻闻空一面,却硬是被这?热情的人潮裹挟着,半步难行。
她面上维持着得体浅笑?,耐心应酬。
好在叶晴吃过寺里提供的清淡午饭后,不适大为缓解,可能是不再?见到太子,她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也能在一旁稍稍帮叶暮抵挡些攀谈。
斋饭用毕,众人兴致不减。
宝相寺的姻缘殿素来灵验,许多贵女便相约前去求签祈愿。
叶暮对此并?无兴趣,正要寻个借口脱身,便有相识的姑娘抿嘴笑?道:“叶姑娘自然是不用去的,心上人的名姓都敢在御前宣之于口了,哪还需求什么?姻缘签?”
话语里带着善意的调侃,也引得周围一片轻笑?。
叶晴却忧心。
她趁无人注意,悄悄扯了扯叶暮的袖子,将她拉到旁边的偏殿廊下,“四妹妹,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谢以珵,不会真是你?为了拒婚,情急之下胡乱编出来的吧?”
她思了一晌午,越觉可能,“我仔细想了一圈,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里,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嫁人?”
她的四妹妹,行为处事自小?便与周遭那些循规蹈矩的闺阁女子不同,像恣意生长的野植,有种未被驯服的生机,鲜活凛冽。
联想到叶暮台上那番“女子不该困于内帷”
的言论,叶晴更这?猜测十分合理,四妹妹怕是打定主意要终身不嫁了。
叶暮笑?笑?,目光落入殿中,闻空一袭青灰僧袍,手持念珠,正领着数位年?轻沙弥,垂眸敛目,端坐于蒲团之上,低声诵念经文。
梵音低沉平缓,他的侧影在日?光罅隙中显得格外清寂挺拔,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叶暮唇角弯笑?,眼波流转,“你?猜?”
叶晴一听这?含糊其辞的回?答,心里更是没谱,急得圆脸都皱了起来,“这?怎么?能猜?四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莫不是真想一辈子不嫁人了?你?莫不是对陛下撒了谎?那可是欺君!”
“嫁啊,怎么?不嫁?”
叶暮笑?着抬起手,纤指遥遥指向殿内上首的端坐身影,“若他娶我,我就嫁。”
叶晴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清她所指之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四妹妹!
你?、你?疯了?!”
她又?急又?气,捂住叶暮的嘴,低声道,“那是出家人!
是闻空师父!
你?怎么?能如此不敬。
佛祖,佛祖莫怪罪,我家的四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乱说的,您莫要当真,千万、千万别惩罚她。”
这?简直比胡诌一个名字更离谱!
更没谱!
叶暮却哧哧低笑?,笑?声被闷在手掌里,断断续续,藏不住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