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闻空缓缓直起身,垂眼,“弟子试过,回?不来了。”
“你?初时接触情爱,不识其中厉害纠缠,一时迷失心窍,情有可原。”
方丈还想再?劝,“今日?法会散了之后,陛下还特意同老衲提及你?。
言你?机辩从容,佛法精严,更难得心性沉稳,有慧根灵性。
陛下是有意让你?日?后随侍御前,参详佛法,乃至推演国?运。”
他道,“闻空,你?是明白的。
陛下既有此意,以你?的资质与今日?护太子之功,将来国?师之位,指日?可待。
那是多少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尊荣,亦是我佛门于世间弘法的一大倚仗。
你?正值大有可为之时,前途无量,此刻却言还俗,未免太过可惜。”
铺满荣光之路,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心生向往。
闻空笑?了下,摇头,“师父,弟子并?非一时迷惑。”
“弟子已在佛前动念,生贪,起痴,乃至心生妄执,难以自持。
此身虽在寺中,此心已坠泥淖。
继续披此袈裟,口诵佛号,不过自欺欺人,玷污佛门清净,更是对佛祖最大的不敬。”
闻空道,“弟子自知罪孽,业力缠身,实?不敢再?以佛门弟子自居。
如此污浊之身,如此妄动之心,又?岂敢伴于圣驾左右?”
方丈闭上眼,捻动佛珠,久久不语。
闻空喉结微滚,“弟子既已动心,便该有所承担。
无论她是否需要,弟子总该给自己,也给她一个交代。”
尘缘已牵,万般经文,千里梵音已不渡此心。
方丈才复又?睁开眼,无奈,“即便你?心意已决,然则谢府那里,你?又?作何考量?”
他道,“你?母亲当年?送你?入空门,何等决绝。
你?若还俗,她未必能容你?。”
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谢府的门庭,绝非寻常百姓家,其中的规矩、颜面、以及可能牵扯的旧事,对试图脱离掌控的闻空,往往比对待外人更加严酷。
“师父,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但?叶施主一届女子,尚能无依无靠,于市井之中挣得立足之地,养活自身与母亲。
弟子四肢健全,读过诗书,通些医理,即便离了佛门,离了谢府,得一碗果腹之食并?不难。”
他极淡地笑?笑?,“谢府容不得我,是谢府的事,这?天下,未必就容不得我。”
再?劝无用。
“罢了,罢了。”
方丈疲惫地挥了挥手,“你?既已将这?还俗之路上的荆棘坎坷都思量透彻,老衲,也无话可说了。
寺中戒牒文书,明日?便为你?办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