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懑直冲上来,叶暮看着他清寂眉眼,声音止不住发颤,“这算什?么?解法?这分明是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去献祭!
因为他们害怕,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解释,就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身上!”
“他们告诉你,生而有罪。
可出生,哪里由得你选?”
叶暮越想越替他心疼。
他的亲族全然不顾一个孩童的意?愿与?恐惧,将他作为平息所谓厄运的祭品,推出门外?,推向青灯古佛。
她在儿时就已猜到他不是自?愿出家,但没想到如此?惨烈。
他是被?牺牲的。
被?自?己的血脉至亲抛弃,以成全他们臆想中的家族安稳。
“所以,你出家之后,谢府就真的不再死男人了??”
谢以珵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自?踏入宝相寺山门,剃度受戒,他就很少同谢府有过联系,不是没想过回府,但谢府紧闭的大门,母亲手中的藤条都将他再度赶回山上。
袈裟僧袍如同结界,将他与?谢家隔开。
除了?那次,他被?周氏手下恶仆追赶,慌不择路,他不得已躲进?了?谢宅后巷,鬼使神差地?,摸到了?自?己出生时住过的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他轻轻推开一道缝。
他昔日?的屋子窗棂破损,被?当做了?杂物间,堆满了?不知谁的箱笼旧物,院中石凳上,扔着幼弟遗落的彩色布球和木马,在夕阳下泛着属于他人童年的暖光。
他只站了?一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回到寺里的那间小屋,仿佛从未回来过。
“不过家里的弟弟,确是好好活着的。”
马车微微颠簸,明明暗暗之间,叶暮凝他,仿佛看见那个曾经被?家族亲手送走的少年,静默地?站在岁月另一端,身上始终缠绕着一段未辨真假的诅咒。
“可是,”
叶暮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谢九爷……你父亲,不是同你一起外?出云游时才离开的么??他那时年岁有超四十了?罢?”
“是,父亲离开时年岁是四十五,但父亲是意?外?坠崖。
并非像族中其他男子那样,死前会经历关节莫名挛缩,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渐渐全身瘫痪,在极度痛苦中慢慢熬干性命。”
谢以珵描述那些症状时,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让叶暮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呼吸一滞。
“所以你自?小便看那些医书……”
她恍然,声音有些发哽。
闻空颔首,迎上她的目光,“一来我是想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病,或到底是什?么?。
二来我想知道,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他顿了?顿,眸底有痛苦,“叶暮,我以后也有可能是那样的,我是煞星,可能比他们死状更惨。”
谢以珵本觉生死有命,枯荣在天。
这些年来,青灯黄卷,做了?那么?多场法事,早已将死看淡,但因如今牵绊里有她,他又对生有了?渴望。
“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