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贸然出现,反成了?他的掣肘,打乱他正在进?行的艰难周旋。
在他还俗这件事上,她并非无?辜。
不。
应当讲,她是罪魁祸首。
是她侵入他清修的世界,带着尘世的麻烦撞进?他的生活,对他荒唐。
若没有她,他或许依然是宝相寺里那位清寂出尘的闻空师父,不必面对家族这摊烂账。
自?责后知后觉袭来。
佛祖啊,是她先有虔诚的邪念,恳请您再慈悲一回,不要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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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了?。
叶暮坐在扶摇阁的账房里,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她已第四次核错同一笔款项了?。
谢府那日?之后,谢以珵再未出现过。
没有消息,没有口信,他就那样消失在了?那扇朱门之后,留给叶暮一片悬心。
她也曾壮着胆子到谢府附近徘徊过两次,只见门户森严,一切如常,窥不见半分端倪。
唯一算得上安慰的是,这一个月里,江肆也消停了?许多,没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到扶摇阁来堵她。
或许那日?当众退婚,终究折了?他最看重的颜面。
叶暮对此?并无?惋惜,反倒觉得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只不过墨上五君那几位,总能寻着机会拿她打趣。
“哎,你们可知我的心上人是……”
酒君故意?拉长调子。
棋君立刻扭着身子接上,夸张捧心,“——是谢、以、珵!”
两人一唱一和,挤眉弄眼。
叶暮脸颊发热,明明那日?在台上说?得坦荡,如今被?他们反复调侃,却臊得耳根发烫。
她抓起手边的账本作势要打,几人便笑闹着躲开。
法会之事,毕竟在场多是世家人物,风流轶事也只在那个圈子里悄然流转。
坊间隐约听说?叶家娘子当众为女子说?了?番漂亮话,至于她掷地?有声的那句“心上人是谢以珵”
,母亲刘氏和紫荆倒是不知。
可扶摇阁专接世族宴会,哪里瞒得过这几人。
“阿暮,”
酒君凑过来,笑得促狭,“何时把你那位谢郎君带来,叫我们掌掌眼?”
“正是,”
棋君坐在炭盆旁慢悠悠烤着橘子,橘皮焦香丝丝飘散,“连我们几个你都瞧不上,总得让我们见识见识真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