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宦海浮沉十数载,未闻‘周崇礼’此人名姓。”
江肆没听说过周崇礼。
这意味着什么?
叶暮昨晚在?榻上思啄,两种可能:其一,周崇礼是她重生今世的变数。
但自她醒来,所遇之?人,均在?前世记忆中有迹可循,尚未凭空多出过全新的人物。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其二,在?江肆前世考取功名,真正踏入官场之?前,周崇礼这个人,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死,是悄无?声息。
干净得连名字都未曾在?那位后来权倾朝野的首辅,记忆中留下半分痕迹,何等手段,才能将一个政绩卓然的县令,抹除得如此彻底?
是雷霆问罪,株连销档?还是更?不可言说的意外?,让他的一切都沉入永夜?
江肆前世是在?六年后入仕。
换言之?,周崇礼死在?接下来的六年之?内。
叶暮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县令,眉目沉静,手段心智皆非庸常,怎会在?未来短短数年间悄无?声息地?死去?
前世,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与?那五万两河工款有关吗?前世太?子,也曾暗中查探于?他么?
叶暮自幼长于?侯府,自然听说过几桩朝廷风云。
贪墨之?案,无?论牵扯多广,最?后无?非是明刑正典,槛车送京,告示贴满城门,以?儆效尤。
讲究的就是一个“儆”
字,要的就是天下皆知。
可周崇礼……
若江肆所言为真,那便意味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终结,不是昭告天下的审判,而是悄无?声息的抹除。
名字从卷宗上蒸发?,事迹在?言谈中绝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吴江县这片土地?上存在?过。
什么样?的罪愆,需要动用如此讳莫如深的手段?
叶暮尚且想不通关窍。
眼下,她只恭顺低头,“大人恩典,卑职感激不尽,如此,便厚颜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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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晌,暮色缓覆青瓦。
叶暮站在?周崇礼府邸的门前,还未明来意,一个小厮就从门内迎出。
“叶书?办来了?”
他笑?容客气,“大人交代过了,请随我来。”
连廊两侧的瘦竹叶尖,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泠泠冷色,正厅未点灯,小厮引着她绕过回廊,往东厢房去。
“大人正在?书?房处理几份紧急公文,吩咐您先在?厢房稍候。”
小厮推开一扇菱花格门,“骑射服已?备在?里头了。”
“有劳。”
叶暮同他商议,“只是天色已?晚,可否容我将衣物带回家中试穿?实在?不敢再多叨扰大人与?府上。”
“叶书?办客气了,大人特意交代过,请您就在?此处试。
若尺寸有不合之?处,府里的针线娘子现下就能着手修改,今晚便能改妥,绝不耽误您明日习射。”
小厮笑?道,“若是叶书?办带回去才发?现不妥,岂不是更?耽误工夫?”
他带上房门,“您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