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任何需要,唤我一声便是,我就在?台阶下候着。”
门扉合拢。
叶暮轻叹了口气。
此间厢房不大,陈设却讲究。
临窗一张花梨木书?案,墙上悬着幅墨竹图,笔意疏朗。
而靠北墙置着黄杨木衣架,一套箭袖骑射服正整齐搭在?上头,因骑射服束腰,旁边矮凳上还体贴地?备好了贴身穿的素白中衣,一副护腕和一枚犀角扳指。
叶暮走过去,触手摸了摸,料子的确扎实,挺括,颜色是官制骑射服常见的深青,但灯下细看,隐约能瞧见织入的暗云纹,这不是县衙统一采买的普通货色。
她观察四处,没有可遮挡的罩屏与?屏风,不过好在?门外?的小厮离得也远,在?阶下垂首,身影端正,并无?窥探之?意,应当也不会突然闯进来。
叶暮从衣架上取下骑射服,解开外?袍系带,褪下那身灰扑扑的棉布直裰。
她原本打算直接将骑射服套在?自己所穿的中衣之?外?,那中衣是依照男子外?袍的宽大尺寸缝制,能很好地?遮掩身形。
然而,当叶暮试图将手臂穿入箭袖时,立刻察觉了不妥。
她的中衣过于?宽松,袖管肥硕,在?骑射服紧窄的箭袖里根本舒展不开,堆叠在?肩臂处,形成难看且惹眼的鼓胀。
这模样?莫说射箭,连寻常抬手都显得笨拙异常。
不行,这样?穿出去,不合身得太?过明显,反而引人注目。
她动作?一顿,目光迅速投向衣架旁矮凳上那套素白中衣,与?骑射服配套的贴身衣物,剪裁必然贴合紧致。
只犹豫了一瞬,叶暮便做出决断。
她背对着房门方向,手指飞快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中衣的系带。
微凉的空气骤然侵染肌肤,叶暮轻轻一颤。
裹胸的白棉布暴露出来,紧密地?缠绕在?胸前,勒出平坦线条,每日只有回到那间独属自己的小屋,闩上门,叶暮才能短暂地?解脱这束缚,顺畅呼吸。
此刻,在?这完全陌生的地?处,暴露这层最?紧要的秘密,即便只有一息,也足以?让她浑身紧绷,脊背窜过一阵寒栗,指尖都微微发?凉。
她抓起那件新中衣,正待将其套上时。
“叶书?办。”
门外?忽然响起周崇礼的声音,惊得叶暮手一抖,上衣险些滑落。
“大人。”
叶暮急吸一口气,慌忙将衣服拽回胸前,上衣只穿了一半,右肩还裸露在?外?,裹胸布在?昏暗光线中白得刺眼。
她迅速将右臂套入另一只袖管,拉上衣襟,手指哆嗦地?系着侧腋下的系带,“卑职正在?试衣。”
“嗯。”
周崇礼应了一声,“可还合身?”
叶暮套好里衣,“回大人,还未及穿完外?套,还需片刻。”
屋内窸窣。
门是单层棉纸裱糊的,隔音尚可,却并不十分遮蔽人影。
烛光从屋内透出,将一个清瘦纤薄的影子朦朦胧胧地?投在?门纸上。
那影子正微微低头,整理衣物。
玉腿,纤臂,脖颈,影影绰绰。
动作?间,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连着一段过分纤细的脊背线条,毫无?男子粗犷肌理,窈窕,柔弱,惹人催情生慾。
风寒之?言,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