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叶书?办了?”
周崇礼淡瞅了眼那只猫,语气寻常,“是只野猫,在?这附近盘桓有些时日了。
性子野,捉不住,我也就随它去了。”
叶暮定了定神,“让大人见笑?。
只是骤然瞧见……听大人此言,想必这猫儿?平日也常来?”
“它是常客了。”
周崇礼侧头看她,“叶书?办在?家中养过猫么?”
“不曾。”
叶暮不欲多言自身,怕露出更?多破绽,顺势将话头抛回,“看它这般胆大,见人不避,想来大人宅心仁厚,未曾苛待这些野物。”
周崇礼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只猫,看着它舔了舔爪子,悠然自得。
“宅心仁厚?”
他重复了遍,语气辨不出褒贬,“我倒说不上。
只是爱看猫儿?捕鼠,颇有些意思。
静时潜伏,动时迅猛,爪牙之?下,胜负立判。”
他话锋在?此处陡然一转,视线倏地?落回叶暮脸上,眼睫微垂。
“叶书?办,依你之?见,在?这世道之?间,你是更?愿意做那静待时机的猫,还是惶惶不可终日的老鼠?”
问题猝然抛来,尖锐如刃。
两人此时恰好已?行至院门外?。
灯笼的光自一侧斜斜打下,将周崇礼的身影拉长。
他眼下未着官服,一身鸦青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仅以?一根乌木簪束发?,褪去了公堂上的威严,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叶暮心头猛跳,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她停下脚步,面向周崇礼,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极恭敬的揖礼。
“大人说笑?了。
卑职不过是衙门里听差遣,理文书?的一个小小书?吏,既无?猫的利爪,也做不了那钻营狡猾的老鼠。”
叶暮苦笑?,“若真要论,怕是连二者都算不上,无?非是蝼蚁罢了。”
她将姿态放到极低,试图用自贬来化解这充满机锋的诘问。
“蝼蚁么……”
周崇礼勾唇,向前走了两步,“蝼蚁虽微,却也未必如叶书?办所言那般无?用。”
他看着她道,“它们最?擅长的,便是在?不为人知的暗处钻营,循着缝隙求生,看似卑微,日积月累,亦能蛀空梁柱根基。”
“卑职怕是没那么大本事。”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