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礼微微倾身,似有不信,“只是,蝼蚁之?命,最?是脆弱。
叶书?办既自比蝼蚁,难道就不怕么?”
怕,怎么能不怕。
叶暮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来到吴江这些时日,与?各色人等周旋,自觉已?足够小心,但周崇礼这番话,她知他定是瞧出了什么。
是昨日签押房引起他的怀疑了么?还是易容的细微破绽?抑或是言行中未能彻底掩盖的闺阁习惯?
无?数念头在?顷刻间晃过,又被?叶暮强行压下。
她缓缓直起身,轻轻咳了两声。
“自然是怕的。”
叶暮坦然承认,“蝼蚁之?力,岂能不畏雷霆?只是……”
她抬起头,这一次,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直地?迎向周崇礼的眼神。
这或许是她以?“叶慕”
身份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胆地?正视这位心思难测的上官。
“……只是既然已?离了宛平故土,踏上这吴江之?地?,便如同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怕也好,不怕也罢,路总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是找到缝隙求生,还是被?碾作?尘土,或许也并非全然由己。”
她弯唇,笑?了下,“还是说周大人此刻,便已?对卑职这只蝼蚁,生了杀心?”
话音落下,门外?陷入静寂。
周崇礼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终于?完全敛去,他看着她,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视内里。
忽然,周崇礼伸出手,钳住了叶暮的下颌,力道加深,迫她无?法动弹,与?他对视,“你听话么?”
“大人这是何意?”
周崇礼眯了眯眼,语气玩味,“听我的话,我就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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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清平乐幻象。
下颌的钝痛一阵阵传来,牵连着叶暮的齿根都?泛起酸乏。
刺伤他?
念头只一闪,便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下,她臂弯里还抱着那个青布包袱,若要探入怀中算袋取刀,动作势必迟缓显眼,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更遑论后续如何脱身。
她尚未能有反制的筹码,也不知他到底探到了哪一步,是仅止于怀疑她性别有异,还是已经窥破了她潜入吴江的真正意图?他对河工账目的暧昧态度,究竟是贪婪的伪装,还是另有隐情?
这?些她都?像隔雾看花,尚且瞧不分明。
硬碰硬是死路,至少眼下是。
叶暮只能压下本能的反抗,将计就?计,探他真意。
她顺势让肩膀松垮下来,微微仰着脸,望向他的眸子里有几分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