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若早知他在,叶暮当然绝不会踏足半步。
“看?来叶书办对于本?官在此地,很?是惊诧。”
许是石壁拢音,叶暮隐隐觉得有回音,她忽然转念一思,周崇礼不会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书房,请君入瓮吧?
那所谓的“去东圩村”
,或许根本?就是幌子?。
她缓缓抬眸,正对上那双眼睛。
周崇礼仍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中,身体微微后靠,气定神闲,“叶书办,你?的胆子?比本?官想得还要大许多。”
他的确是在等她来。
签押房她寻了,架阁库也去过了,迟早要查到他的书房来。
他知道她的路径,看?得清她的犹豫与决断,一步步走?入预设的陷阱,实在有趣。
但周崇礼没想到的是,她来得这?么?快,猎物比想象中更为敏捷、大胆,他还是低估她了。
“大人。
卑职并非有意闯入,卑职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
周崇礼放下手中书卷,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前倾,“找到我这?密室来了?叶书办找的,恐怕不是寻常物件吧。”
他并未直斥其非,也未点破她可?能的意图,只是闲散等着,像耐心的猎手看?着落入网中的雀鸟徒劳扑腾,想要她自己?亲口吐出些什么?。
少?倾。
“回大人,确实是件私人物件。”
叶暮道,“一枚竹节玉坠。
上回试衣后便不见了,遍寻不着,今日休沐,想着再来厢房仔细找找。
方才瞧见您府上那只野猫窜过,嘴里似乎叼着个物件,一路跟来,它溜进了这?书房。”
“卑职不敢擅闯,只在门口张望,见那猫儿钻到了书案底下。”
叶暮歉然,“一时情急,便跟了进来,都怪卑职这?手臂,伤后无?力,不想手肘牵扯,触到了开关,我慌得没有拿稳,玉坠竟脱手顺着这?台阶滚落下来了……”
叶暮深深躬身,姿态谦卑,“……卑职绝非有意窥探大人密室,实乃一连串巧合所致,惊扰大人清净,万望大人恕罪。”
“奥?”
周崇礼轻哂一声,“这?么?说,玉坠掉在这?里了?”
叶暮点头。
方才暗道昏暗,她确实曾用玉坠微弱的光照过路,而在入室时,骤然见到书案后的周崇礼时,心头巨震,掌心一松,玉坠眼下的确掉在密室了。
阴差阳错,这?倒是成了眼下最适宜的说辞了,无?论?他是否相信,戏已开锣,必须唱足。
叶暮垂首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