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礼看?着她装模作?样,唇角勾笑,似是讥诮,又觉好玩,视线也跟着她假意逡巡的目光垂落,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演。
谁知,竟真在自己?靴边,看?到一枚青白色的竹节玉坠。
他弯腰拈起,入手微凉,周崇礼举到眼前看?了看?,竹节雕工也算不得精巧,有些拙朴,想来并非熟练工匠做的,只是光泽温润,像是被人常握于掌心摩挲。
“这?么?说,”
周崇礼将玉坠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莫测,“你?千辛万苦,又是追猫,又是触发机关,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找的,就是这?枚玉坠?”
叶暮见在他手中,假意感激,“正是此物,多谢大人帮我找到它。”
她说着,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接拿那玉坠。
可?周崇礼却未立刻给她。
他手腕微抬,漫不经心垂眼看?她,“这?玉坠这?般重要?”
“是。”
叶暮踮着脚,下意识地也跟着将手抬高,去够那坠子?。
这?一动作?牵动了右臂的伤处,一股尖锐的酸痛猝然自肩胛骨下方窜起,让她猝不及防地轻了声,眉心瞬间蹙紧。
这?声抽气短促而真实,那瞬间拧起的痛楚绝非作?伪。
这?才像她真实的表情。
周崇礼眸光微闪,眸底那点玩味的笑意淡去些许。
他不再逗弄,手腕一翻,指尖松开,稳稳落入叶暮的左手掌心。
微凉的玉石贴上皮肤,叶暮合拢手指,紧紧握住,算是失而复得地松了一口气,她再仔细检查了下,边角有一处细微的磕碰痕迹,她不由心疼,这?是以珵今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
“心上人送的?”
周崇礼没能放过她面上对玉坠的珍视,他兀自下了判断,“是在宛平还是吴江新结识的?”
叶暮心头一凛,握紧玉坠,垂眼答道,“回大人,是在老家。”
她含糊了宛平,又避免提及京城。
“怎么?没一同带过来?”
周崇礼问,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上司关心下属。
叶暮抿了抿唇,低声道:“卑职尚未能立身立业,何以家为?”
这?话说得谦卑,也符合落魄书生的身份。
周崇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她低垂的眉眼间移开。
那看?似顺从的姿态下,究竟藏着多少?真假?
他又想起那清冷僧人帮她来告假,两人怎样的耳鬓厮磨,缠绵欢好,才能让眼前人连自己?的任务都舍得抛之?脑后了。
他轻哂。
方才她伸手够玉坠时,那截从袖口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伶仃得仿佛一折即断。
若是褪去这?层伪装,洗去铅华,真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