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颙嗤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粗糙的画报,抖开,上面用拙劣笔法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少年侧影,眼神木讷。
他拿着?画报,目光扫视众人,“是不是谣言,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
叶暮觑了一眼,画上的人正?是她,她不明白为何会有此言论,但看来者不善,若是被他抓住,那她的身份可?就曝光了,叶暮下意识地侧身后退半步。
“诶诶,就你!”
王颙看到隐在周崇礼身后的叶暮,示意仆奴上前,“你到跟前来!”
叶暮心口狂跳,周崇礼上前一步,挡在了叶暮身前。
“王公?子。”
他的声色自有一股沉肃官威,“今日?是叶大人寿辰,宾客皆在。
你手?持这等来历不明的画影图形,无凭无据,便?要强搜朝廷命官的府邸,惊扰寿宴,视朝廷法度,官员体统为何物?”
他的语气转冷,“若你真有确凿线索,指证何人,理应具状呈递至苏州府衙或有司衙门,依律查办。
王公?子,你莫不是要本官即刻修书,将今日?之事呈报抚台大人知晓?”
这番话?,砸在王颙那点?仗着?姐夫势力的虚浮气焰上,王颙脸色阵红阵白,他狠瞪了周崇礼一眼,终究不敢真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硬来。
“……好!
周大人!
好一张利口!”
王颙咬着?牙,将画报揉成一团,“今日?我给您,也给叶大人这个面子!
咱们走着?瞧!”
撂下狠话?,他带着?豪仆,悻悻然拂袖而去。
风波虽暂时被压下,但王颙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叶暮继续滞留在此,不仅自身危殆,更会为兄长带来无穷后患。
“行简兄,王颙来势蹊跷,分明是受人指使?,有备而来,后续必有动作。”
周崇礼道,“叶书办今日?随我前来,是我带来的人。
于情于理,不如由我暂且带离贵府,以策万全?,也免得多生枝节,扰了行简兄的清静。”
叶行沉吟道:“崇礼兄所言在理。
只是王颙既已起疑,城外关卡恐怕也已得了风声。
以此面目,如何出得了城?不若让叶书办暂且在我府中隐秘处住下,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不妥,留在此处,恐成众矢之的,反而累及府上。”
叶行简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他看向叶暮,眼中挣扎愈盛,嘴唇微动,似有决断,唯有一法可?行。
然而他尚未出声,袖口便?是一紧。
是叶暮在他身侧,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他言。
叶暮猜到哥哥要说?什么?了,是让她换回?女儿身。
但这一拉一扯之间,未能逃过周崇礼的眼睛,他向前踱了半步,一点?点?放网,“行简兄,我观你与叶书办之间似是旧识?方才情急之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倒不似寻常上官与僚属。”
叶暮抬眼,撞进周崇礼那双深邃难辨的眸子里,那里面有玩味的了然。
他说?过,他爱看猫抓老鼠,静待时机,爪牙之下,胜负立判。
叶暮眼下十足怀疑,那王颙来得如此巧合,手?持画像,目标明确,极有可?能就是周崇礼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