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此刻就在等。
等着?看他们,如何在他布下的局里仓皇失措,最终自己撞入网中。
目的就是逼她和?哥哥在情急之下相认,彻底撕开她维持数月的伪装。
“不瞒崇礼兄……”
叶行简开口。
叶暮低呼,欲阻,“叶大人!”
叶行简却轻轻拍了拍叶暮紧攥的手?背,将她半挡在身后,“此事关乎舍妹清誉与安危,行简不敢再隐瞒。
此‘叶慕’,实乃舍妹叶暮乔装所扮。”
“哦?”
周崇礼眉梢微扬,“竟是如此?叶书办……不,该称叶姑娘了。
真想不到,姑娘竟藏得这般好,连周某也险些看走了眼。”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半丝半毫的“想不到”
,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还有如愿以偿的揶揄。
叶暮垂下眼,她总算明白,他为何说?要等来过兄长的宴席上,再议不迟了。
她虽不敢肯定那王颙是受他指示,但她相信,今日?无论有没有这场闹剧,周崇礼都有的是法子,逼得他们兄妹相认,逼得她无处遁形。
叶暮看他唇角轻牵,他早就看出来,她是女子了吧。
“如今局面,王颙在外虎视眈眈,舍妹若以男装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叶行简无心计较周崇礼话?语中的微妙之处,他满心都是叶暮的安危,“唯今之计,只有让舍妹换回?女装,略作打扮,或许能掩人耳目,混出城去。”
“这倒是个好法子,虽有些冒险,却也是眼下最可?行之策。”
周崇礼看了一眼叶暮,眸中有得胜的自得,“事不宜迟,叶姑娘还请速去更衣,我让人去套马车,去后门接应。”
叶暮恨恨,她虽有怀疑王颙是他安排的,但又不敢笃定,而且兄长明显是信了,只能先行此下策。
“好,有劳崇礼兄了。”
叶行简转身对叶暮低声道,“四娘,你随我来。”
四娘。
原来她的小名?叫四娘。
周崇礼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看着?她暗暗咬牙的姿态,更觉棋逢对手?的酣畅。
——
青禾被叶行简匆匆唤入后厢房时,手?中还捧着?一套干净的布巾,乍见房内除了大公?子,还有一位面色暗黄的陌生少年,不由一愣。
待叶行简简短说?明,并让叶暮开始卸去脸上伪装时,青禾的眼睛渐渐睁大,手?中的布巾险些掉落,“四姑娘?真的是您?”
叶行简也站在一旁,看着?妹妹洗去铅华,露出久违的真容。
眉目间的神韵依旧,许是因着?这几个月的磨砺,褪去了几分侯府娇养的柔腻,多了些清韧。
他心里酸涩难当,喉头哽了哽,最终却只是板起脸,低斥道,“叶暮,你真是……等眼前这风波过了,我定要好好问问你,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胡闹的。”
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犹在震惊中的青禾吩咐,“别愣着?,快帮四姑娘更衣,动作快些。”
说?罢,他深深看了叶暮一眼,转身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