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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大局已定(第1页)

张谦抵达太原的第十二日,布政使衙门的氛围与前几日截然不同。前些日子那种疾风骤雨的审讯、频繁出入的官员、堆积如山的卷宗,如今都已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压抑,又像是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书房里,张谦身着常服,正焚香静坐。案上摊着两摞厚厚的文书,一摞是公开奏报的草稿,一摞是留给皇帝的密折。香炉里青烟袅袅,将他鬓边的白发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阁老,”文书悄声进来,“都安排妥了。按察使司那边,钱佑宽昨夜发了高热,今日清晨才退。周廷芳昨夜在值房里枯坐了一宿,今早让人递话,说想单独见您。”张谦缓缓睁开眼:“先见周廷芳。”辰时三刻,周廷芳被引入后堂偏厅。他今日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未着官服,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但腰背仍挺得笔直。见到张谦,他深深一揖:“罪官周廷芳,叩见阁老。”“周大人坐。”张谦抬手示意。周廷芳在下首坐了半个椅子,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请罪折,双手呈上:“阁老,这是下官的请罪书。下官深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李顺一案,下官御下不严,失察在先;钱佑宽勾结奸商、纵容齐氏,下官未能及时察觉,渎职在后。此二罪,下官无可辩驳,甘领国法。”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张谦接过请罪折,并未立即翻开,只淡淡道:“周大人此番认罪,倒是痛快。”周廷芳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阁老,下官糊涂,却并非愚钝。这些日子,下官将前因后果想了千百遍——钱佑宽早就布下了局。“他从去年腊月起,就让手下官吏向李顺‘借银’,伪造往来账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事发,能将‘纵容贿赂、勾结粮商’的罪名扣在布政使司头上,拖下官下水!”他声音渐高,带着压抑的悲愤:“下官承认,当初收到钱佑宽关于齐家私储的密报时,确因顾忌齐家势大、钱佑宽又言尚需查证,未能当机立断,此为下官第一大过。“但下官万万不曾想到,钱佑宽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与齐家勾结谋逆,更在事发后还想拉下官垫背!”“下官与康王府确有些远亲故旧,”周廷芳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然自入仕以来,从未以此谋私,更不曾借康王府之名行不轨之事。“此番山西动荡,下官虽有过失,却绝无与乱党勾结之心。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他说到最后,眼眶已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这是一个老官僚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线生机——承认失察渎职,但坚决与“谋逆”划清界限。张谦静静听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半晌,他缓缓开口:“周大人,你的请罪折,本官会呈递御前。你所说钱佑宽设局构陷一节,本官自会核实。”周廷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则,”张谦话锋一转,“李顺案中,三万七千两银子从布政使司流出,你身为布政使,难辞其咎。齐氏叛乱前,钱佑宽多次行迹可疑,你未能警觉,亦有失察之过。此为事实,不容抵赖。”周廷芳低下头:“是,下官认罪。”“念你多年为官,并无大恶,且在齐氏叛乱后期尚能配合永王殿下稳定局势,”张谦的声音平静无波,“本官奏请陛下:革去周廷芳山西布政使之职,贬为黔州同知,即日离晋赴任。”黔州同知——那是西南边陲的穷苦之地,官阶从正二品直降为从五品。但对于周廷芳而言,这已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至少,他保住了性命,保住了仕籍,远离了“谋逆同党”的罪名。他颤巍巍起身,深深一揖到地:“下官……谢阁老保全之恩。”“周大人,”张谦在他转身时,忽然道,“此去黔州,山高路远。望你洗心革面,好自为之。”周廷芳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低声道:“下官谨记。”送走周廷芳,张谦静坐片刻,唤来文书:“带钱佑宽。”与周廷芳不同,钱佑宽是被两名金吾卫搀扶着进来的。他脸色蜡黄,双颊凹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见到张谦,他想跪,双腿却软得支撑不住,几乎瘫倒在地。张谦示意金吾卫将他扶到椅子上。“钱大人,”张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想清楚了?”钱佑宽抬起头,眼中尽是血丝与绝望。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阁老……下官、下官愿意招供……只求、只求阁老给下官一条生路……”“生路?”张谦淡淡道,“那要看你能拿出什么。”钱佑宽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颤抖着双手递上。油纸包被汗水浸透,边缘已经发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文书接过,在张谦示意下打开。里面是七八封书信,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最早的一封竟是乾元二十三年——五年前。张谦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晋地粮储事,需妥善处置。齐家可用,然需敲打,勿令坐大。银钱之事,依前例办理。”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独特的暗记——一只简笔勾勒的鹰隼。这正是端王府惯用的密信标记。张谦一一看过。这些信中,有些指示钱佑宽在粮赋、刑名上给予齐家便利;有些让他“关照”某些途经山西的商队;最近的一封,则是在永王抵晋前发出的,只写了四个字:“见机行事”。没有明言刺杀,没有直指叛乱,但每一封都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钱佑宽是端王埋在山西的一颗钉子,而齐家,是这颗钉子可以操控的爪牙。“就这些?”张谦放下最后一封信,看向钱佑宽。“还、还有……”钱佑宽喘着粗气,“下官知道端王府在山西的其他暗线……太原府有两个粮商,汾州有个盐贩,大同还有个折冲府的都尉……他们都是端王府的人。联系方式、接头暗语,下官都愿意交代……”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将所知的一切往外倒。张谦静静听着,直到钱佑宽说完,才缓缓道:“钱佑宽,你贪赃枉法,纵容奸商,玩忽职守,更与齐氏逆党多有勾连。按律,当斩。”钱佑宽浑身一抖,几乎从椅子上滑落。“然,”张谦话锋一转,“念你尚有悔过之心,愿戴罪立功,供出端王府余党线索……本官可奏请陛下,免你死罪。”钱佑宽眼中骤然迸发出求生的光芒。“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张谦的声音冰冷,“判流放琼州,遇赦不赦。家产抄没,充入山西赈灾款项。子孙三代,不得科举入仕。”琼州——天涯海角,瘴疠之地。流放至此,与死何异?子孙三代的前途,也尽数断送。钱佑宽瘫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他知道,这已是张谦能给他的最好结局。至少,他还能喘气,家族不会被株连。“下官……领罪。”他嘶哑地说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绛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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