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多扰了。”
段元恒说着这话,目光不自觉移向他伤腿,语重心长道,“年轻人,病了就该好好歇着,别总是到处乱跑,要只是落下病根,倒还算其次,倘若是为了多管闲事,酿成大祸,就该悔不当初了。”
凌无非听出他话里有话,唇角不经意似的勾起一抹轻笑:“段堂主教诲,晚辈自当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好好歇着。
老夫告辞。”
段元恒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三下,起身退出屋外。
窗前明月黯淡,冷光融入晦色,越发漆黑。
凌无非沉默良久,一手按在床头,缓慢站起了身,强忍右腿剧痛,扶着墙壁一步步朝门口走去,就在右腿刚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却听见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算去哪?”
他一时愕然,扭头望去,却见沈星遥立在门外不远处,双手环臂,背倚着墙面,静静朝他望来,不由诧异:“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本已睡了,后来却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起来看看,”
沈星遥波澜不惊,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凌无非跟前停下,“段堂主是不是来过?你该不会想到鼎云堂去吧?”
“我是觉得……”
“你是不是觉得段姑娘是你找来的,她遇上危险,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不管?”
沈星遥问道,“虽然你也告诉过我,鼎云堂少说也是名门正派,不至于做出杀人灭口之事。
可我看那老爷子,实在不像是个正派的人。
你既担心,不妨我替你去看看?”
“你去?”
凌无非愣道,“可这是我惹的麻烦……”
“你因我受伤,我帮你走这一趟,就当还你人情,也不为过。”
沈星遥莞尔道,“我看你这腿,伤上加伤,恐怕再折腾不起了。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的好。
难不成,你要我一直欠着你的钱,连带这一条腿的人情,往后再也还不上吗?”
凌无非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
原以为这姑娘直来直往,当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子,却不想如此细腻,将他的事都记在心上。
更不会想到,前几日在段家连客套话都接不上来的她,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凌无非沉默良久,方摇了摇头,无奈开口说:“我也不知这一时半会儿,段姑娘会藏在城中何处,不过姑苏是鼎云堂的地盘,段老爷子若想找她下落,定比我们更快。”
“我看那姑娘是沉不住气的。”
沈星遥思索片刻,道,“这样吧,你就安心留在这儿休息。
我直接到鼎云堂附近盯着,留意段堂主的动向,如何?”
“多谢……”
凌无非仍有顾虑,见沈星遥转身要走,踟蹰片刻,又忙将她唤住,“星遥!”